而且冲李写给丁春梅的最后那封信里的那句话,周奕敢肯定,这份材料背后,將牵扯出一个惊天大雷!
白琳又恰巧卷进了李的死里面。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李藏起来的那份材料,剑指的,正是汪明义的山海集团?
山海集团是否存在什么重大的违法乱纪行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白琳的存在,不就成了一条串联起一切的隱线吗。
同时周奕再度开始怀疑,白琳和自己的接触,真的是意外吗?
因为如果没有提前认识白琳,在艺校周奕就不会留意到橱窗里的那张照片,得知六年前的卖淫案。
自然也就不会现在怀疑杨树皮和白氏夫妇的死,进而和李还有田一鹏的死联繫起来。
如果没有提前认识白琳,那顶多就是看到李的案卷后,对这个女人產生一些怀疑,然后去找对方简单地了解情况。
他相信,那种情况下的白琳也不可能和自己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聊这么多的。
白琳就像一根带著线的针,穿起了很多东西。
只是这根针,不是周奕自己找到的,而是主动跑到周奕手里来的。
至于田一鹏,像是突然横插进来的另一根针,如果没有他的死,周奕也不可能把最终的矛头指向汪明义!
至於他为什么会捅汪新凯,周奕相信,一定存在著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周奕確信,白琳一定知道什么很关键的信息!
直接找她摊牌?
不行,周奕並不清楚她的立场到底是什么,直接摊牌的话,搞不好事情就没有任何迴旋余地了。
毕竟以上所有,都只是他的猜测。
没有证据,就是周奕最大的被动。
总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靠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上面吧。
从当地派出所出来,周奕立刻打给了倪建荣,请他再帮忙查两件事。
第一,派人走访调查白光宗和赵晓娟的亲戚及原单位同事。確认白琳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第二,查一下白光宗和赵晓娟的死因,两人什么时候死的,具体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在了外地?
这两件事只要查清楚,周奕就对自己的推测心里有底了。
那个故事,白琳今天上午说的那个故事,他隱隱有一种预感。
这是白琳向她开出的一个条件。
所以他要证实一切。
“周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是回分局,还是————”沈家乐问。
周奕坐在副驾驶座上,沉思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我要先打个电话。”说著,拨通了李家人留下的那个號码。
很快,电话通了,对面传来的声音是周奕听不懂的方言。
经过耐心的说明,周奕向对方解释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果然不是李家里的號码,那人说帮他去喊人,让他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显然,这个电话离李家不近。
“先走吧,別耽误功夫,去朱玲玲家。”周奕说。
沈家乐有了目標,立刻发动汽车。
虽然周奕什么都没说,但是他隱隱感觉,气压低了。
和周奕朝夕相处这么多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周奕身上感觉到气氛紧张。
说明,问题真的很严重!
十分钟后,周奕再次拨通了刚才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就被接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请问是武光的警察吗?”
“我是武光市局刑侦支队的周奕,你是李翀的妹妹李玥吧?”
“我是李玥。周警官,请————请问是我哥的事情有什么变化吗?”李玥的声音都紧张得发抖了。
“李玥,我你认识丁春梅吗?”
“春梅姐?去年暑假,我去我哥那边玩,春梅姐刚好来出差,我哥带我和她一起吃过饭。”李玥紧张地问,“她怎么了?”
“她没事。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周奕说,“你哥他喜欢丁春梅吗?”
话音刚落,一旁开车的沈家乐嚇了一跳,丁春梅那不是周老师的女朋友吗?
这什么情况?
李玥愣了下,回答道:“喜欢————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后来我问他,一开始他还不承认,后来就承认了。”
“那你哥为什么不开口表白?”这个问题,周奕一直想不明白。
“他————他在攒钱,他想在武光安家,他说想先买了房子再跟春梅姐表白。
本来他说明年应该就能————”
李玥的话音未落,周奕就忍不住怒骂道:“糊涂!”
这把对面的李玥给嚇了一跳。
周奕万万没想到,李在感情上居然这么短视,就因为这种自以为的幼稚想法,他和丁春梅的感情始终处於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只能说真的是人无完人,有些男人確实会固执地认为,我得先有条件然后才能爱你。
殊不知,爱你的人,並不在乎你的条件。
从而错失了很多真心。
不过李玥的话也进一步证明了,他哥不可能向白琳表白,更不可能因为这种似是而非的理由自杀!
“李玥,我是丁春梅的朋友,我是受丁春梅的委託,来给李討回公道的!”
周奕鏗鏘有力的话,嚇了沈家乐一跳,这是还有案子?
对面的李玥听到討回公道四个字,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穿著洗得发白的学校活动t恤的她紧紧地捂住了嘴巴,但抽泣声还是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周警.,我哥————我哥他不可能自杀的————他说过————他是家里的顶樑柱————求求你————帮帮他!”
“李玥,你先冷静点。”周奕安慰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警车不断在泥泞的路上向前,举著手机的周奕脸色却越来越沉。
“对,地址就是武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你去邮局寄掛號信,儘快寄给我。另外如果还想起什么的话,就打我这个號码,隨时告诉我。”
电话那头李玥不停地向周奕道谢。
“李玥,今晚给你哥烧个纸,然后替我告诉他。”周奕脸色铁青地说,“我一定会替他昭雪的!”
掛断电话,沈家乐还沉浸在一头雾水的震惊之中,周奕却猛地一拳砸在驾驶台上,骂了一句脏话。
“周老师,没————没事吧?”
“没事!”周奕咬牙切齿地说,“武光的路太脏了,该洗洗了!”
和李玥的这通电话,得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那封写给白琳的“情书”,还在。
警方是连同李的其他遗物一併交给的李玥和她姐夫,当时孙警官还提了一下,李自杀的原因无法確定,但可能是因为追求不成导致的。
李玥当时沉浸在巨大的伤痛里,脑子太乱,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这並不是幕后布局的人疏忽了,把这么重要的证据留给了他们。
而是阴差阳错下,这封信才得以保留。
他们在离开武光时,在火车站遇到了小偷,把他姐夫拎著的一个包给偷走了,里面装的正是李的遗物。
虽然他姐夫第一时间察觉到后就去追了,但结果小偷情急之下把那个包扔进了旁边正在焚烧的垃圾堆里,最后连包带东西都付之一炬。
但是唯独那封信,前一天晚上被李玥拿出来了,因为她想起了哥哥喜欢丁春梅的事,对此產生了怀疑,就拿出来看了看。
后面顺手夹在了自己的衣服里,因此得以保存。
周奕知道,这个小偷明显是奔著毁灭证据而去的。
但幸好李玥的隨手一放,才得以让这封信保存了下来。
因此周奕让她赶紧把信通过掛號信的形式寄过来。
只要做笔跡鑑定,就能重启李案了!
第二,也是让他愤怒不已的事情,掛上电话后就砸车骂脏话的原因。
也是李为什么別无选择,没有反抗就被逼跳楼的真正原因!
这帮杂碎,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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