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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找船

“我听闻高丽太祖也曾构想过同中原联合攻打契丹,只不过等他死后,高丽就变卦了。”

“但是当今陛下继位数年,一直都在为亲政做准备,將来的情况如何,也未可知也!”

宋煊先是声明了一下双方的歷史渊源,再加上你们高丽屡次求援,我大宋对此消极,是因为先帝的缘故。

现在新帝登基,必然会有新气象。

崔士威儘量不让自己脸上的神色过於难看。

他虽然对宋煊的聪慧有所准备,可也没想到宋煊会这样的博学多才,对於高丽的许多事都略知一二。

高丽与大周、吴越国来往密切。

看样子许多史料都被大宋保存了下来。

尤其是吴越国,是和平进入宋朝的疆域,史料保存极为完整。

吴越国还作为中原朝堂对渤海、三韩之地多进行过册封。

“宋状元说的有道理。”

崔士威又再次指了指:“老夫听白尚书所言,宋军乃是从契丹营中逃跑而入我高丽境內。”

“现在契丹陈兵於鸭绿江,一副要悍然入侵的模样,老夫猜想用不了一两日,契丹的责问国书以及使者就要来了。”

“到时候他们向我高丽討要宋军將士,我高丽因为战败,当真是无力反抗。”

“老夫是怕朝中那些畏惧契丹之辈,会主动暴露宋状元的身份来获取契丹人的欢心。”

“那就不妙了!”

崔士威的话绵里藏针,便是在委婉的威胁宋煊。

契丹人离得近,大宋离得远。

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三十六计,您宋状元还是先走为上了。

“宋状元,崔相公说的在理。”

李子琳也附和了一句:“我高丽战败之后,朝中诸臣便更加抨击那些与契丹强硬的臣子了。”

“所以宋状元久留高丽,还是极为危险的一件事。”

“两位不必忧心。”

宋煊轻笑一声:“我久处契丹营內,还是了解一些事情的,那契丹人现在自顾不暇,他没时间入侵高丽的。”

“诸位尽可放心。

崔士威却不认同宋煊的说法,他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烂摊子他们来收拾。

只是人家毕竟是宗主国的使臣,崔士威就算再不愿,也不敢过於强迫。

尤其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请宋状元带著一些部下隨我进入开京城,剩下的便请宋状元派往礼成港,儘早登船,避免一齐离开船不够用的。

“我先行前往礼成港,诸位可回去向高丽王稟告一声,待到我亲自安排妥当后,自是会进入开京城。”

“好。”

崔士威便带著使者离开了。

李子琳也想要与陛下交流劝说,他连忙把郭元的儿子郭拯充当宋煊的翻译。

宋煊带著自己人前往礼成港。

因为异国的海商前来做买卖,礼成港还是极为繁华的。

有不少高丽人都在摆摊,做上一些小生意。

若是能从海商手里获取钱財,自是能让他们的日子变得富裕起来。

可是今日他们却瞧见一件怪事,大批战马扬起一片尘土。

打头的便是许多高大威猛的士卒,根本就不像是高丽军队。

整个高丽都不一定能凑出如此多雄壮的战马来。

池三郎站在船上观望,连忙顺著绳梯下来。

他大叫著让人跟上。

同池三郎做买卖的高丽人不知道这位爷为什么如此高兴。

等到了军队眼前,池三郎连忙开口行礼:“宋状元,別来无恙啊!”

“哈哈哈。”

宋煊大笑数声:“老子在契丹窝里呆久了,总算是见到自家人了。”

“宋状元,大宋可都在传您成了那耶律老儿的女婿,不愿意回到咱们大宋来呢。”

“好好好,契丹这些谍子可没少做事,等我回去非得端掉他们几个窝点,让他们长长记性,有些话不能隨便说。”

宋煊举著马鞭道:“此番我带来了三千三百七十二匹战马,你来了多少条船,先帮我运回登州去,这些可都是没有经过阉割的好马啊,出不得一点差错。”

“啊?”

黑瘦的池三郎大吃一惊:“宋状元这些好马是从哪里得来的?”

“自然是从契丹人手里抢来的,老子一路奔逃,才带到这里,可不能在你这里掉了。”

池三郎没想到宋煊出去一趟,还能干成这种最赚钱的买卖。

原来契丹人在榷场声称宋状元大量购买无用的羊毛,是为了掩人耳目,笑话他不会做买卖。

真实目的是为了这批战马。

“宋状元,我的十艘船一次最多只能运输五百匹,这还要包括草料库、淡水等等,还要儘可能地通风,避免战马死在路上。

池三郎稍微思考了一下:“若是能包下那大食国商人的船只,他们可以一艘船可以运输百匹战马。”

“他们有五艘,我们合力一次就可以运输一千匹,日夜不歇,一个月可以运输完毕。”

宋煊轻微摇头:“时间还是太长了,你稍微缩短一下时间,我身边的士卒太少了,犹如小儿怀金在此地,不安全。”

池三郎仔细思索一二:“宋状元,那需要官府出面了,从此地前往登州顺风所需三日。

“卸下战马,再补充食物淡水耗费一日,返回到礼成港需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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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够搜索高丽等地的商船,再僱佣上三十艘,近一千二百匹战马也能一次运输过去。”

“如此算来一次就可以运输两千匹,八九日我们就能回来,十日在此装船,半个月就能完成此事。”

宋煊对池三郎的预估很满意:“高丽这边会全力以赴,我爭取让他们找出六十艘商船,一次运输近三千匹战马。”

“剩下的一些零头战马就留在此地等你返回,等你回来继续採购一些高丽货物,爭取不空船返回,还有那些进入登州的商船可以採购大宋的商品。”

池三郎觉得这是天价运输费,但是被宋煊最后一句话给浇灭了。

对了,自己这也算是靠上官府的关係了。

那所谓的运输费用,就不用过多担心。

“宋状元,那我没什么可以担忧的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

宋煊指了指那些大食国的船只:“他们这些商人可不可信?”

“宋状元可以安心,他们若是胆敢拐了战马逃跑,儘管可以把留在蒲州、泉州的那些大食国商人杀了泄愤。”

“这些人都是留在大宋境內的那些亲戚,损失什么的也不至於亏空。”

“我要的是战马,不是所谓的財宝。”

宋煊指了指周遭的战马:“我会每艘船上都派两个士卒一个兽医的。”

池三郎觉得宋煊还是谨慎的,看著周遭士卒,怕是经歷过一场激烈的战事,才能从契丹人抢来这么多的战马。

身后定然是有所追兵,所以才会儘可能地把所有战马都一口气运走。

宋煊让池三郎去跟那些大食国人交流,同时他把郭拯叫过来:“我需要七十艘高丽商船帮忙运输战马,还有需要九十个兽医隨船,人员僱佣的钱不是问题。”

“他们到达登州之后,可以在当地採购我大宋的商品,你能不能招呼一二?“

面对宋煊的要求,郭拯没想到会如此豪气,他连连頷首:“宋状元的吩咐,我会全力去做的。”

白日生说过宋煊给了他爹郭元两颗可以治疗背疽的药丸,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他还是十分感谢宋煊的。

“嗯,好,你留下个僕人,我听闻你父病了,左右无事去你家中拜访,看看能不能救治一番。”

“多谢宋状元。”

宋煊特意借给了郭拯一匹快马,让他去做动员。

那些大食国人听到他们可以在大宋採购货物后,更是极为惊喜。

虽然他们是居住在蒲州、泉州商人的亲戚老乡,但是他们想要在大宋购买货物,那也是要被亲戚们剥削一手的。

毕竟能打通大宋官府的关係,被他们所占据了位置。

后来者想要做,都没得机会,反倒会被针对。

有些时候他们只能绕远路,从高丽这里进一些二手的宋人商品,再装船返回去售卖。

池三郎带著他们给宋煊介绍,他们对宋煊如此年轻的使者都觉得不是很相信。

宋煊倒是也不自证,而是直接推出刘从德,大娘娘的亲侄子,有他在,登州官府定然会配合你们的。

而刘从德根本就没给他们好脸色,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就滚。

如此熟悉的腔调,登时让这帮大食国的商人们信服了。

刘从德这种不屑一顾目中无人的神態,那都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属实是刻在骨子里了。

他不控制一点,绝对让人十分討厌他的做派。

可有些时候,这种做派又十分的管用,上哪说理去。

等到那些大食国的商人走后,刘从德才开口:“十二哥儿,其实我对这些蛮夷都不怎么相信的。”

“刘大官人,若是论装货,自是咱们大宋船只占据优势,可是此番运输的是活物,还是他们的船占据优势,暂且忍下这口气吧。”

池三郎连忙宽慰道:“他们这群人为了能赚更多的钱,都可以把自己的夫人给卖嘍,所以只要能让他们赚钱,这种事他们特別愿意干。”

就是为了赚取更多的利益,可以把妻子作为財產进行转卖,他们与那些活不下去的人进行典妻的大不一样。

“果然是蛮夷,人品低劣,不值得相信。”刘从德咒骂了一句:“我虽爱財,可干不成这种事来。”

“无妨,他们能为咱们所用就成。”

宋煊又叮嘱了刘从德一句:“你到了登州城后,可是要好好守护咱们这批战马,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等我回来之后,再带到东京城內,放进皇家园林里去当养马场。”

刘从德瞪大了眼睛:“十二哥儿,那皇家园林能养马吗?”

“放別处我不放心。”

宋煊哼了一声:“难免会有人以公谋私去弄走咱们的好马,据为己有啊!”

未曾阉割过的战马运到大宋,那必然会价格暴涨。

財帛动人心,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惦记呢?

刘从德连连点头,丝毫不觉得他以前就是干这种事的人。

整个东京城。

谁有他刘家的马匹神俊啊?

待到吩咐完了这件事,不仅有李子琳派来的高丽官员,还有崔士威派来的官员,更是全力以赴的在按照宋煊的吩咐做事。

以此来儘早的送走这些瘟神,免得招惹到契丹,扩大事態。

宋煊带著一些士卒骑著战马奔著开京城郭家而去。

反正他们准备还需要一些时间內。

郭元此时病重,趴在病床上回忆往昔。

当年他前往大宋,那也是受到过真宗皇帝的接待,並且有钱惟演来招待的,馆伴员外郎张师德开导他。

因为他没有完成高丽的使命,请求大宋出兵援救。

现在郭元內心更加羞愧,只是愤恨自己为什么还不死呢。

“相爷,外面有宋使拜见。”

“谁?”郭元都以为自己恍惚了,有些发蒙。

“是大宋的使者宋煊。”

郭元顾不得口乾舌燥,连忙开口道:“速速请进来。”

有关宋煊的名號他也听说过,一直都在契丹境內,怎么突然就到了高丽了?

莫不是白日生给他请过来了?

一时间郭元內心十分复杂,身上又有了几分力气。

“快,给我更衣。”

郭元的另外一个儿子连忙劝阻,这种情况不能穿衣服。

“这有失礼节。”

郭元还在叫嚷著,可惜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只能让儿子给他穿衣服。

宋煊被引进来后,瞧见一个老头子还要穿衣服,连忙制止:“我听白正使说郭相公生了背疽,切不可穿衣。”

郭元斥责了一下手脚不利索的儿子,又开口道:“让宋状元见笑了。”

“郭相公本就是病人,冒昧来访,来的匆忙,没带礼物,勿要见怪。”

“宋状元恕老夫不能站起来迎接。”

“哎,见外了。”

郭元打量著宋煊忍不住感慨一句:“我已垂垂老矣,而宋状元风采依旧,宛如我在大宋认识的旧友年轻一般,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谁?兴许我认识。”

“学士钱惟演,以及父子状元的张师德。”

钱惟演作为吴越王的后代,与高丽的关係一直都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来接待的。

“钱学士如今是西京留守,我游学之时曾与他交往,倒是个爱才之人,只是权力心重了些,无伤大雅。”

“张师德乃是我的夫子,他身体不好离任后担任应天书院院长,平日里教导学子乐在其中,我教授了他华佗神医留下来的五禽戏,如今身体强壮了一些。”

“哦?”郭元眼睛一亮,不曾想张师德竟然去教授学子了。

“怪不得应天书院能出如此多的人才,不仅仅是人杰地灵,还有多位夫子为之努力。”

“然也。”宋煊应了一声:“我观郭相公是这背上的病症有些平塌,皮色暗淡,而去疮面红亮如鲜牛肉,怕不是一直都没有癒合?”

“宋状元也懂得医治之法?”

郭拯急匆匆的走进来做完事之后,本想献给他爹宋煊给的药,没想听到这话。

“我不懂,怎么给你的药?”

宋煊的话让郭拯极为惊喜,倒是郭元觉得宋煊过於年轻不是个好手。

大宋的圣惠方就是郭元带回来的,郭拯亲自翻阅都没有找到医治之法。

“还请宋状元为我父医治。”

郭拯也不废话,直接给宋煊拜伏在地。

他什么法子都找遍了,就是不想让他爹死。

但是他爹非要想死,觉得活著没什么意思了。

宋煊也没有伸手去扶他:“依我之见,郭相公的病是因为阴虚火导致的,若是他心里的疙瘩没有解开,就算吃了这药,也活不过数日。”

郭拯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宋煊的说法。

“郭相公是想要自杀,觉得无顏活在世上了吗?”

面对宋煊的询问,郭元嘆了口气:“宋状元可曾见过我高丽王上了?”

“不曾,自是第一个来见你的。”

“啊?”郭元极为惊讶,不明白宋煊的操作。

“这,老夫,老夫与宋状元没有旧交,张夫子他难道早就预料到宋状元会经过高丽,才提前告诉你了?”

“不曾,我知道郭相公还是通过白日生之口。”

宋煊轻笑一声:“郭相公若死了,那高丽对契丹强硬一派就没有领头人了,自此高丽就会彻底沦为契丹的走狗。”

“所以我才来见一见郭相公,是否就想要背负著骂名死去,还是想要重新证明自己是对的?”

郭拯觉得宋煊的话说的有些过分,但又不敢反驳,事实如此。

“宋状元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只是不曾想言语这般犀利。”

郭元又嘆了口气:“我出的计谋令高丽损兵折將,顏面扫地,纵然王上不怪罪我,可我依旧没有脸面苟活於世。”

“郭相公的计策並没有问题。”

宋煊走过去伸手诊脉:“只不过是因为大延琳做事过於自信,二来是你们高丽的军队也不够精锐,非你之过也。”

“宋状元不必宽慰我。”

“这不是宽慰,我虽然为官时间少,但是东京城超过百万人,开封县超过六十万人,我的治理经验可不比一般人差。”

这下子郭元父子都没话说了,整个高丽奔著高了说才不到三百万人,开京城不过六万人。

宋煊治理超过十个开京城的规模,確实能够碾压大多数高丽的这些宰相们。

他们就是治理州府也没这么多人过。

“大延琳的事我都不想多说了。”宋煊继续诊脉:“我观察过无论是大宋还是契丹,都不可能做到天子下令,臣子们就能如臂使指,更何况高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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