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赵六儿,现在成了我逼你?
宋煊也不想在这种事上过多爭辩。
因为事情都过去好长时间了。
至於下次遇到这种场情况再看。
“官家,你可是下定决心,准备好要亲政了吗?”
宋煊的话落下,连张方平都放下手中的肉串,静静的等待赵禎的回答。
“朕,朕。”
赵禎双手攥著拳头,微微发抖,沉默了一会,嘴里吐出来的是:“十二哥,朕太年轻了,朕如今还是弱冠之年。”
“我宋温暖弱冠之年早就连中三元,他张安道弱冠之年已经是大宋探花郎了,韩琦弱冠之年便是榜眼。”
宋煊从天空把手伸回来指著赵禎:“你赵六儿当继承大统,皇帝都当了这么多年,如今早已经是弱冠之年,你为何连亲政都如此惧怕?”
“六哥儿,那我们这些当臣子的,可是要一起鄙视你了!”
张方平努力绷住嘴角。
他是有些觉得十二哥去了一趟契丹,放大了他豪放不羈的性子。
今后朝堂怕不是更加热闹了?
对於这种“霸凌”,以及面对宋煊的质问,赵禎確实是有些发蒙。
他一想到自己身边都是如此优秀的臣子,可自己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心中更是十分的难受。
毕竟他自幼都被刘娥掌控,让赵禎反抗刘娥,那需要极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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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宋煊与张方平说的那些话,赵禎听在耳朵里,內心也是十分的难受。
宋煊见赵禎没有立即反驳或者是言语,便明白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样子赵禎这么多年的忍耐,早就习惯了。
不给他加一剂猛药,他是无法给出正確的反应的。
毕竟刘娥的权势和威压確实太大了。
赵禎宽容了一辈子,也不是后期养成的。
宋煊现在让年纪轻轻的他立马做出抉择,那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在宋煊的视觉里,对刘娥没有那么大的惧怕,她就是欺负赵禎是个实诚人。
现在都要摆出一副赵禎不听话就废了他的姿態,那宫中的赵充让就是明晃晃的替代品。
人家坐在那个位置上时间久了,欲望会不断的增长,兴许刘娥早就在心中无数次敲击那道门,要不要踏上最后一步。
可是在赵禎眼中,刘娥就是压在他头上不可逾越的高山。
再加上一旦动手,就会招致自己背上不孝的名声。
在大宋,那也是以孝道为道德准则的。
连他这个皇帝都不遵循,还如何能让百姓认同呢?
五代十国的余威实在是太大了。
赵禎不是没有听出来宋煊话里八百就八百的意思!
但是大宋绝不能再回到五代十国的乱局当中去。
最好还是要有一个稳妥的谋划,不等赵禎说话,就听到。
“官家,这一年多在玉清宫將养身体,你觉得如何了?”
赵禎见宋煊不在逼他表態,顺势下坡露出手臂:“按照十二哥的法子,朕倒是长了些肉,不像以前一样瘦弱了。”
“我成亲比官家晚,如今也是一儿一女了。”
宋煊又给他倒了杯酒:“官家如此大的岁数了,就没想要个孩子?”
面对如此问题,赵禎可太想要孩子了。
相比於其余人不同,一个皇帝是最需要孩子来保证自己的权柄的。
唯有继承人,才能让大家跟著你干。
子嗣也都能绵延富贵。
赵禎不是没有能力,只不过因为郭皇后的跋扈,他在男女闺房之事上,有些提不起来。
如此年纪轻轻的模样受到了惊嚇,那跟他的后辈完顏构被惊嚇生不出孩子,也是极为正常的。
宋煊的话又是一记重锤,锤的赵禎有些伤心。
“实不相瞒,朕想要,太想要孩子了,可一直都没有成功。”
赵禎脸上又带著忧愁之色,大娘娘的打压与限制,连子嗣方面都没有任何声响。
看看人家的弱冠之年,再看看自己的。
那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官家在玉清宫居住可是近了女色?”
“未曾。”
赵禎摇摇头:“朕一直牢记十二哥的叮嘱,在那里锻炼身体,以及多读书。”
宋煊轻微頷首:“那官家禁慾时间还挺长的,夜里可是有梦遗过?”
“何为梦遗?”
在宋煊解释过后,他才回答:“有的。”
赵禎轻微頷首,他知道宋煊的医术。
“官家不喜欢郭皇后,可以尝试纳妃。”
“纳妃?”
赵禎不明白方才还在討论敢不敢亲政,现在又开始说纳妃的事。
这两方根本就不挨著啊!
“难不成朕已经可以行房事了?”
一般男人的小蝌蚪会在三到六个月內更新一次。
赵禎常年生活在皇宫內,对他的影响也是颇大的。
现在看似被囚禁在宫外,但至少远离了恶劣的环境,养养身体。
只不过目前赵禎心里一直都憋屈,宋煊不清楚是否对小蝌蚪的状態有所影响。
“无论是赵允让还是大娘娘,真要到了那一步,官家还是早日诞下子嗣,避免直系血脉断绝,最终皇位也到了小宗的手中。”
宋煊轻笑一声:“甚至现在亲近女色,兴许还能让他们对你放鬆警惕,不至於逼迫官家自杀让路。”
“你!”
赵禎这下真的绷不住了:“十二哥,你从契丹回来,朕本打算与你好好敘敘旧,为何说话如此,如此让朕难堪!”
“为人臣子者,就不能跟官家说实话了?”
赵禎沉默,实话確实不好听,但他知道自己得虚心纳諫。
连包拯的吐沫都喷到赵禎脸上他都能忍,现在宋煊说几句难听的话,赵禎依旧能忍受。
他打小就是这种宽人的性子,可缺点是“少断”!
那便是关键时刻很难下定决心,缺乏决断力,做事过於优柔寡断。
但比崇禎强上几分,至少不如崇禎多疑少断。
总体而言,赵禎是个老好人的思维。
宋煊盯著赵禎,一字一顿地问:“还是官家早就认命了,想要隨遇而安,认为皇位不重要了,是一件可以拱手相让的物件?”
“十二哥。”
张方平见赵禎都红温了,连忙打圆场:“喝酒喝酒,许久不见,我们理应敘旧,不要伤了和气。”
“伤了和气?”
宋煊哼了一声起身坐在椅子上,微微靠著:“官家,我与张方平乃是臣子,就算大宋换了皇帝,依旧能分在別处为官,甚至可以效仿冯道,自然是能让家族绵延下去。”
“可是官家成了什么昌邑王、海昏侯之类的,一辈子都要被人看管。”
“除了饮酒之外,便是享用女色,细细一想,官家与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不如官家现在趁著年轻就享用女色,否则年纪大了,身体就吃不消了。”
“十二哥!”
赵禎攥著拳头站起来:“你。”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你在契丹经歷了什么?”
“我经歷了什么?”宋煊也站起来:“六哥儿,不谋一时者,不足以谋一世!”
“我在契丹看见了皇室爭夺,他们相互算计廝杀,血流成河,自大唐到今日,什么时候政权更替没有流血死人?”
“百年来,唯有先帝继位不曾发生过流血事件,为世人所称讚。”
“可现在无论是那赵允让还是那大娘娘,他们都想要你屁股下面的那个皇位。”
“我问你,你现在跟五代那些被迫禪让之前的傀儡皇帝,可有什么区別?”
“我?”
赵禎不如宋煊长得高大。
此时抬头凝视他,却发现宋煊一丁点都没有让著自己的意思。
张方平虽然觉得宋煊说话过分,但確实是事实。
官家屁股下的那个位置,当真是不保,一点也不怪十二哥著急。
“十二哥,你非要逼我吗?”
“我逼你?”
“我逼你?”
宋煊在现场来回走动:“赵六儿,现在成了我逼你?”
“大娘娘她没逼你?”
“別有用心居住在宫中別院的赵允让也没逼你!”
“他们都做出逼你的事来了,偏偏我这个为你出谋划策的人,成了逼你的人了。”
宋煊指著自己的肚子道:“六哥儿,难不成你还想要我剖开自己的肚子,让你看看我到底吃了几碗粉,你才信我!”
“不是!”
“朕不是这个意思!”
赵禎眼里有了雾气:“十二哥,我相信你,只是一旦发动政变,我若败了,那顶多会成为昌邑王、海昏侯之类的。”
“可你不一样!”
“你不一样的,你会被夷三族。”
“你刚刚出生的子嗣,兴许什么都不知道,这辈子就完了。”
“完了。”
“朕,朕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朕也不愿意十二哥为此事付出性命,大娘娘她会老死的,会老死的。”
“我们还都年轻,有足够的时间等!”
“等等就好了。”
闻听此言的宋煊,坐在椅子上,岔开双腿,低著头。
犹如一个篮球场下的替补在中场休息。
张方平闻言也是一阵嘆息。
官家他確实是心太软了。
现在都到了这种被废的危急关头,他都没有想著皇位,而是让十二哥冷静。
张方平相信十二哥定然有法子能让政变成功,但没有眼前这个当皇帝的配合,那才是一丁点胜算都没有。
“好个屁,她要是没把赵允让接进宫中去,我都不会如此激动。”
宋煊觉得刘娥真的动了心思,可能是在她隱瞒多年秘密失败后,会放手一搏。
反正她还能有什么在乎的?
“十二哥,我们在想办法。”张方平劝道:“没必要如此的。”
“抱歉。”
宋煊抬起头道:“六哥儿,是我太衝动了。”
“我总想著要一口气吃成胖子,也不愿意那赵充让之流住在宫中,让你总是这般日日夜夜受这窝囊气!”
如今的情况更为复杂,原本在刘娥死之前赵禎都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谁的真相。
所以他坚信刘娥就算穿龙袍,祭告大宋太庙,甚至他让群臣跪拜刘娥,让她感受当皇帝的场景。
但仍旧会把皇帝的权力还给他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赵禎提前知道了这个秘密,刘娥也知道了赵禎知道这个隱藏最大的身世秘密。
虽然他们俩没有对峙,但是通过刘娥的一系列反应,她当真是起了要废立皇帝的心思。
反正谁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个不行就换一个听话的。
那个再不听话,她就自己干。
反正她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
什么真正的血脉亲戚都没有。
株连九族都顶多株连到没有血缘关係的刘从德全家。
可刘美是皇帝认证过的义兄,那就是有继承权的,真被杀了那也正常。
刘家总不能只享受好处,不扛责任吧,那他妈的是~。
赵禎轻微咬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流出眼泪来。
十二哥还是一如当年小时候那般照拂自己。
这种被当哥哥照拂的感觉,赵禎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
“六哥儿,我会想法子把那赵允让赶走的。”
“別。”
赵禎连连摇头:“十二哥现在麻烦缠身,谣言四起,你不要主动招惹这件事。”
宋煊喝了口葡萄酒顺气:“既然六哥儿不喜欢如此爆裂的行事作风,那我还有一个中策,可徐徐图之。”
“啊?”
赵禎连忙坐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眼里的雾气:“十二哥应该早说这中策的。”
宋煊放下手中的酒杯。
早说中策,你能答应吗?
“中策难度太大,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察觉,不如上策行动果决。”
“十二哥快快说中策吧。”
赵禎觉得自己当真成不了唐太宗的,也不敢想。
他射不出去那只箭的。
“既然六哥儿的身体养好了一些,自然是要纳妾。”
宋煊指了指皇宫的方向:“东京城歷经战乱,皇宫那里死人太多,而且因为歷来建筑要驱虫防腐之类的,用了不少毒药,这些年怕是早有毒气漂浮於空中,日夜进入人体內。”
“这也是先帝所生的孩子多体弱多病早夭,太宗皇帝的子嗣也多早亡,而小宗在宫外居住却是子嗣颇多。”
“官家在玉清宫居住这一年多的时间,就算体內还有所淤积,但终究是身体没有再继续接受那里的毒气。”
“这就有了一个自然而缓慢的身体向外排毒的过程。”
赵禎连连点头。
原来十二哥让自己出来居住,是为了如此长远的谋划。
“接下来六哥儿可以试验一二纳妃。”
宋煊指了指皇宫內:“六哥儿的那些嬪妃在宫中居住时间也长了,身体內也积累了毒素,她们孕育出孩童也很难,对吧?”
“对。”
赵禎也觉得那些嬪妃肚子里一直都没有动静,確实有些不对劲。
“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不想让六哥儿过早地孕育子嗣,会下药之类的。”
宋煊轻描淡写的话语,让赵禎一下子汗毛竖起,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十二哥,你莫要嚇唬我!”
“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宋煊脸上带著凝重之色:“一个女人有问题那正常,可是好几个女人都有问题,那问题就该出现在男人的身上。”
“宫中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想给皇帝诞下子嗣,哪怕是女儿呢?”
“唯有大娘娘她一辈子都没有诞下子嗣,才从六哥儿亲娘手中抢走了官家,顺便把她给囚禁起来。”
赵禎其实对他亲娘的亲情並没有太多。
毕竟从小到大都以为亲娘是刘娥。
刘娥对他颇为严厉,那也可以被他理解是为了他更早的成才。
只不过知道真相后,赵禎想要看一看他的亲娘是什么模样。
上次在帝陵见了之后,便又不知道他亲娘去哪里了。
此时在子嗣面前,赵禎是当真有些坐不住了。
难不成宫中真的有人不想让他拥有子嗣,將来好由小宗继承大统吗?
到底是大娘娘?
还是外面的藩王谋划这种事?
因为兄终弟及这件事,其实在宋真宗死之前,那也是有藩王惦记皇位的。
八大王赵元儼便是其中佼佼者。
只不过被寇准等臣子所阻拦,他害怕被刘娥报復。
如今正在闭门不出,对外宣称自己有神经病。
反正等刘娥一死他神经病就好了,而且还別有用心的告诉赵禎,刘娥不是他亲生母亲的真相。
导致赵禎一下子就受到重大打击,病了许久的时间。
恰巧与宋煊有旧怨的赵允迪,正是八大王赵元儼的第三子(其余九子早卒)。
宋煊也没多说什么,赵禎確实急得站起来走动。
这个消息对於他而言,实在是过於惊悚。
別说普通人家都希望自己能有子嗣继承家业呢,皇帝更是需要子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