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军报,通过特殊的传讯阵法,跨越空间,清晰无比地传入天垣城头,玄玦的耳中。
他站在城头,身形未动,面前的金色光图上,代表著各路援军的光点,正隨著温流的调度和军报的更新,从四面八方朝天垣城匯聚。
有的光点明亮稳定,有的光点闪烁移动,有的光点周围环绕著代表激烈交战的红色波纹。
但它们都在移动,没有任何一路停下来。
玄玦没有说话,神情沉静如水。
他只是在光图上不断標註新的位置,指尖流淌著微弱的金光。
每一次標註,都精准地將每一路援军的行军路线、速度、预期遭遇。
与光图上实时演化的魔族拦截部队布防图重迭、错开、再重迭,寻找著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手指移动的速度,快到在光图上留下淡淡的金色残影。
时间,在紧张的调度与无声的推演中悄然流逝,城下的廝杀声浪仿佛成了背景音。
第三尊冥渊魔帅正与玄清缠斗,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他抽身后退的间隙,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城头玄玦那快如幻影的动作,瞳孔猛然收缩。
他不是在被动等待援军。
他是在调度援军,让每一路援军,都恰好切入魔族防线最薄弱的环节。
当先魔帅也看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紫色魔纹微微扭曲。
他传令全军,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
“传令——所有拦截线后撤三十里,收缩防线,將天垣城外围让出来。”
“大帅?”身后的魔將愣了一下,“收缩防线?那不是让玄玦的援军轻易——”
“轻易集结?”当先魔帅打断他,声音冰冷,“你看看他们是怎么走位的。青阳洲的部队穿过了天渊走廊,那条路连我们自己都不敢走。”
“赤霞洲飞羽军已经飞越了十九洲空域,我们布置的三道拦截线一道都没拦住他们。”
“铁壁军从虚渊裂隙区钻了过来,折损不到一成。”
“雷霆骑突破了四道拦截线,四道!”
“我们每一个阻击点都被玄玦提前调动了援军去压制。你说他在等援军?”
“他不是在等,他是在指挥援军。”
“他在用我们的封锁网当棋盘,一颗一颗地把棋子摆进去。”
他顿了顿,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他的指挥范围已经覆盖了整个巡天洲外围数十洲空域。”
“每一路援军的行军路线、速度、遭遇的拦截、突破的时机,都是他一手调度。”
“他的神魂强度,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指挥网络。他当然不动,因为他不需要动。”
其余魔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们同时看向云端上方。
那里,天宫凌云殿的方向。
“玄钨,”当先魔帅的声音低沉到极点,“你还要等多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