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的其他领民,想必你也很清楚,除了少数忠於你的,大多数人不过是墙头草,换了一个领主他们不会有太多反应。”
“而且,我肯定,你的那位主教靠山和费恩男爵,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你已经死了。”
于勒一边说一边盯著吕克的表情,可他发现无论自己说了什么,吕克的神情始终很平静,这让他高看一眼的同时又有些揶揄之色。
倒是挺能装的。
不过更让他揶揄的,是吕克接下来的话。
“就凭你们三个,让我死在这?”
吕克环视了三人一眼,冷笑道:“不知道上帝有没有被你的笑话笑到?”
“哈!你真是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巴。”
面对吕克的挑衅,于勒不怒反笑,他先是望了眼东边的森林,停顿了片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朋友,一只弩而已,如果是刚刚,確实会震慑到我,不过现在嘛...”
于勒脸上的皱纹堆积:“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了!”
狮子搏兔,犹尽全力。
在外漂泊二十年的于勒深知这个道理。
对比吕克,他经歷过的廝杀只多不少,在廝杀过程中,他奉行一个原则能动剑斧就少动嘴巴!
今天他之所以话这么多,可不是为了什么让吕克知难而退,恰恰相反,今晚吕克必死!
他只不过,是在等援兵。
“僱佣兵总是这么不守承诺,说好了白天到,偏偏晚上才来,所幸不算晚,3
。
不需要于勒行动,身边的老扈从斯科特便吹了一声唿哨,紧接著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嘿,看来我们赶上了!老于勒,你这回要多加点芬尼,你这个破地方太难找了!”
扑簌簌灌木丛后,隨著这声雄厚声音落下,六名壮汉闯进了这片寂静之地。
米勒下意识把弩转向,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在米勒的瞳孔內,只见六个高矮不一的男人或者披著破烂皮甲、或者套著漏风的武装衣,拿著长剑、短矛、手斧,五花八门的武器,有的人身上乾脆还有几个少见的投石器,他们乱糟糟地衝出来,先是简单地停顿片刻,看清情况后便立刻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战阵,將吕克二人团团围著。
“这些都是附近的逃兵,和我有些交情,怎么样吕克爵士,现在你还逃得掉吗?”
于勒夹紧马腹,他说归说,却隨时准备著吕克逃走时追击。
二十年了,他闯荡了二十年也没有获得半个骑士之位,他已经等了太久,等不起了。
这一次,是他距离贵族席位最近的一次。
绝对不能放吕克离开!
说实话,他嘲讽吕克,不仅仅是拖延时间,確实也有著一丝一吐心中怨气的意义。
他早已在周围多处设了隱蔽的绊马索,吕克想走只能顺著原路返回,不过他已经派遣了瓦尔在那边埋伏,而且他自信有自己和让在,不用到那就能擒住吕克。
就比如现在,他们九个人,两骑七步。除非上帝亲临,否则吕克再强悍,也做不到以二敌九。
弩的杀伤力可观,可上弦太慢,不说自己穿著锁子甲,就算没穿,躲过了第一箭,那个满脸嗜血模样的小伙子必死无疑。
他们可不是山匪和费恩摩下那群废柴。
唯一不足的是,己方没有远程武器。
只是越加使于勒想笑的话还是出现了。
吕克勒住不安的战马,还是一副处惊不变的模样,他看都不看六个僱佣兵一眼。
“臭鱼烂虾...”
他直视著于勒的方向,高声道:“一群连军阵都摆不齐的傢伙。老于勒,这就是你的依仗?!”
“自大的傢伙!”
于勒冷笑一声,决定不再理会吕克,抽出佩剑,准备发起进攻。
“为了鲍德...该死,那是什么!”
粼粼月光之下,蜿蜒的河流中,一条幽灵般的长船正以极快的速度顺流而下,猛地闯入于勒的眼帘。
这条鬼魅般出现的长船上人头攒动,一只巨大鹿角正不断吹响,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而在船头,一面夜色都掩盖不住的黄色旗帜正迎风猎猎作响。
沉重的船体劈开水面,激起白色浪花。伴隨著于勒扭曲的神情,吕克已经抽出剑盾。
“老傢伙,你以为只有你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