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露出讚许的目光。
顾时虽然是旧官员出身,但是他头脑实在是灵活,能明白二院制度的原理,以及许多新事物的根基,所以王信才让他当副相。
“除了江南,別的地方都穷得很。”
“之所以没有挖掘出来,是因为落后的生產关係。”
王信笑著说道。
犹如播种机收割机早在汉代就有了实际可用的畜力机器,並且效率不低,为何没有进入工业文明?
跟皇帝首相什么的都没关係。
“咱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先进生產关係,缺的是庞大的市场,无论是我们大新国,还是內地的老百姓都能获得大利。百姓在歷朝歷代的统治者眼里是草,在咱们的眼里是宝啊。”
看到眾人眼睛一亮,王信笑的越发开心。
不是因为自己是圣人。
而是生產关係决定的,自己需要的是消费者,而不是庄园里的奴隶。
犹如美国的南北战爭。
是先进生產关係消灭落后生產关係。
也是两者的根本矛盾,双方不可调和之处。
一个要让人当消费者,一个要让人当奴隶,利益上的全然相反,那么双方的统治阶级怎么可能和平共处呢,所以美国的南北战爭也是必然的。
同样的道理。
严中正想透了道理,越发理直气壮道:“大新与大周之间只能活一个。”
这下无人再反对他。
“哐......哐......哐....
”
“肃静。”
“迴避。”
鸣锣开道,役夫大声呵斥。
还有骑著马的兵差举著清道旗和衔命旗,分列两排威风凛凛的占著大道。
从朝廷来的使团霸占了整条道路。
商队的管事无奈之下,欲哭无泪的把货车推下了路边,货物翻倒了一地,路途上的百姓被呵斥跪倒道路两旁,整条道路都只能允许使团通行。
从宣府进入大同后,江解手持节旄坐在轿子里,保持朝廷威仪的同时,也在悄然打量大同。
首先道路就是最大的区別。
不光笔直宽大,道路竟然平整如镜,“这得花费多少民脂民膏。”江解不可置信的问道。
副使郑国良也回答不上来。
江解是督察院都御史正三品,自己不过是小小的六品工部主事。
之所以点名自己担任副使之一,是江解看重自己认得王信的份上,所以点了自己的名。
但是自己与王信已经多年未见面了,更没有想到当初那名厉害的年轻將领,会变成今日的大新国皇帝,更是打的朝廷丟盔弃甲,以至於要派出使团来求和。
碍於身份的敏感,郑国良可不敢说王信的好话,愤恨道:“如此压榨民力,不把百姓当人,难怪逆贼军力强盛,如此虽可强盛一时,却不能持久,朝廷只要拖延一二,逆贼必將崩溃。”
“但愿如此。”
江解点了点头,虽然知道郑国良为什么要这般態度,谈到逆贼就咬牙切齿,但是他自己也的確如此认为。
山西要扩兵三十万。
而且王信给的军餉极高,这么多钱从何而来,当然要从地方百姓手里搜刮。
“把道路修得如此辉煌奢侈,倒也是此等人的手段,可惜了当地百姓,不知遭受了多少大罪,也不知道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啊。”
江解悲鸣道:“就算日后消灭此贼,恐怕山西百姓也十不存一,悲乎。”
“大人是个好官,但愿大人能说服逆贼,为朝廷爭取时日,立下如此大功必然升官,有大人这样的好官,百姓们的好日子才在后头。”
郑国良忠心耿耿道。
“哈哈哈。”
江解忍不住露出笑容。
王信不是普通的反贼,没道理杀害使团,所以江解並不是很担心,至於为朝廷办好求和的事,而且不能伤了朝廷脸面,江解虽然信心不大,但也不至於没有头绪。
使团一路经过天成城。
天成城是军事重镇,这些年变化很大,因为曾经过往的商队实在是太多,连城门都拆除了。
现在商队变少,消失的城门就变得突兀。
关键天成城也没有拿钱装扮,仿佛一个巨大的豁口,不光突兀而且很难看。
“这般重镇竟然落得如此破败,可见王贼倒行逆施,以至於地方生灵涂炭,果然沾染了胡性,惯会劫掠,不事於生產,並不是长久之计也。”
江解发出了一番看法,获得了郑国良等人的吹捧。
几名大同军士莫名其妙,露出看傻子的眼神。
“將军有令!”
一行骑士赶来,不客气的说道:“使团霸路欺民,严重影响百姓出行,耽误商队通商,禁止使团霸占道路,只需走一边。”
“岂有此理!”
一名吏员据理力爭,讽刺道:“现在畏惧朝廷威仪,所以才要打压么?”
“隨便你怎么想,反正告状的人太多了,將军也是奉命行事,你们必须听著,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使团是朝廷的使团,二院不可能不理。
派兵沿途护送,同时也是一种监督,现在更是限制他们的手段。
“不用爭了。”
江解在轿子里听了个明白,確定对方不会退让后,选择了悄然接受。
“大使。”
那名官吏回头一脸委屈。
“为了朝廷,些许对本官的辱没不算个什么。”江解定义为私人行为,即避免了日后给人弹劾自己的理由,同时更拔高了自己的行为。
顺利离开天成城。
道路不光更多,而且水泥道路也变得更宽起来。
各处的集镇在道路两旁修建了许多的房子,原来的房子多经过修葺,虽然还有不少的土房子,但新房的数量也不少,商铺也变多了。
集镇人口很多。
一处原本不知名的集镇竟然都有了上万人口。
等到了大同城。
许多二三层,甚至四五层的楼房拔地而起,道路中间络绎不绝的四轮货车,再往外两旁就是四轮马车,然后是二轮,最后是拉车的,推车的,最外面是行人。
人挤人,车堵车。
酒楼的走廊对著街道,悬掛了无数漂亮的灯笼,各类打扮的客人在走廊饮酒作乐,还有好多人欣赏大同美景。
年轻男女在高处吟诗作对,唱歌论道。
连下面道路经过的行人都能听到楼上传下来的歌声。
轿子改为了马车。
几名官员共乘一辆马车,车厢里安静的可怕,只有外面的喧譁声,以及隱隱歌声。
“好像没有看到城门。”
“入城不用交钱?”
郑国良十分不解的说道。
行人也就算了。
怎么商人也不管?
这下子眾人越发搞不懂,反贼的钱都从哪里来的呢。
江解眼神迷茫。
对接下来的事情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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