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柳忠率领大军抵达后,清苑县已经组织起了一千七百余青壮,加上城里的守兵,人手已经达到了近四千。
“轰隆隆。”
大新军带著的虎蹲炮,发出巨大的声音,把炮弹拋射到城墙上,造成不小的动静,嚇得周围的民壮瑟瑟发抖。
他们何时见过这种阵仗,有个汉子手脚发软,嚇哭道:“我的娘啊,要死咧。”
鬼哭狼嚎,竟然丟下手里武器跑了。
他一跑,带动了一群。
城下的督战老兵一刀砍掉他的脑袋,见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喝道:“滚回去守住自己的地方,再敢乱爬全部砍脑袋。”
刀尖还在滴血,看著尸首分离的的汉子,逃跑的民壮们一个个乖乖返了回去。
“轰隆隆。”
大炮轰炸了一天一夜。
不过没有红夷大炮,威力最大的是大新的车载炮,以及轻便的虎蹲炮,虽然更容易运输,但是威力远不如红夷大炮,因此对城墙造成的破坏並不大。
可是动静很大,把不少民壮们嚇坏了,一个个晚上睡觉都发抖。
第二日。
后方送来了攻城器械,还有就地取材打造好的云梯,张震下令攻城。
民兵一触即溃,老弱病残的守兵也挡不住。
不到三日,清苑县就被拿下。
清苑县是平安州的老巢,平安州节度使几代人经营了百年。
城里不光有大量的粮草,还有兵器鎧甲马匹牲口,张震笑得合不拢嘴,休整了一日,然后一路南下去抄丁源的后路,同时给后方以及汤平都发去了军情。
固关陷落后,丁源带领大军留在了真定府,已经逗留了四日。
“继续等下去的话,恐怕对父亲的非议不小,传到朝廷那里,万一引起朝廷的不满,恐怕父亲也不好交差。”丁源的儿子丁升安忧虑的说道。
“我不是不打。”丁源坚持道:“山东总兵刘泽清带著四万山东兵已经到河间府,我要求他来真定府,一同去打败贼军才是老成之举。”
“可刘总兵已经说了,他要北上勤王,不同意父亲的建议。”
丁升安有些不能理解父亲。
明明不打算支持贼军,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继续动摇,可到了真定府,得知固关陷落后,又不想去和贼军打仗了。
“混帐。”
.
丁源被催烦了,骂道:“別人来催我就罢了,连你也来催我,岂有此理。”
“父亲,不是儿子不孝,儿子如何敢忤逆父亲,儿子也是为了父亲好。”丁升安一脸委屈。
上阵父子兵。
平安州节度使的位置还要转给老大,丁源唯一不满的就是儿子太过憨直,这样下去容易吃亏,耐心说道:“我才带了五千兵马,万一打没了怎么办。”
固关的战事太过惨烈,丁源得知后,心里畏惧。不光是畏惧打仗,更担心手里五千兵马的损失。
“我们父子为国尽忠,朝廷岂能亏待我们父子。”丁升安理直气壮的说道。
他们为了朝廷把兵给打没了,只要立了功,朝廷自然会奖赏他们。
丁源脸色难看。
平日里和儿子讲了不少道理,可就是听不进去,永远一副我行我素的態度,能把人给气死。
正要开口,有人来通传。
“老爷,知府大人邹一新和守备王前一同前来,要拜访老爷,说有急事要见老爷,老爷见还是不见?”从家里跟来的管家问道。
知府和守备为了老爷出兵的事,已经跑了不下三趟。
“请他们进来吧。”
推脱是一回事,不见人又是一回事。
虽然不想见他们,可丁源还是不能拒绝,避免落人把柄。
“紫荆关被攻破了,清苑、易州各处落到贼军手里,贼军已经南下,听说已经过了庆都,节帅赶紧拿个主意吧。”知府邹一新未见人,大声的说道。
对平安州节度使的不满,邹一新已经忍不住了。
奈何人家手里有兵,自己只能干看著。
现在好了,形势变得如此危急,幸灾乐祸之余,又想到自身,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反而还得为了大局,第一时间来告知对方,免得对方全然没有防备。
“现在的情形,为了万无一失,知府大人全力组织青壮,配合节帅五千精锐,守住真定府就是胜利。”守备王前知道平安州节度使靠不住。
不过现在的局势下,前后被夹,连老巢都丟失,除了坚守此城外,平安州节度使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
这也是他和知府商量好了的。
守城需要的精兵不多,可没有精兵不行,只有在精兵的带领下,民壮才能维持得住,所以既要稳住平安州节度使,又要敲打一番。
丁源愣住了。
丁升安不可置信,连忙追问。
平安镇虽有一万余大军,可並不是团结一心。
为了以防万一,父亲带走五千精兵,清苑城只留了两千老弱病残,其余兵力分守各处,倒也没有什么疏漏,並不算庸策。
可谁又能想到,还会冒出一股大军出来,而且作战勇猛,行动迅速,毫不拖泥带水,可见是精兵。
王信到底有多少精兵啊。
实在是不可思议。
陕西、河南各地一点好消息都没有,仿佛动摇不了山西分毫,前线有势如破竹。
这山西一地竟然四面开花压著大周打。
第三日。
贼军攻破新乐,离真定府府城不到六十里。
知府邹一新在府衙里请城里大户出钱出粮,正逼著各家的时候,有人惊慌地跑来,“知府大人,快去拦住丁节帅吧,他.......他....
”
那人一路跑来,上气不接下气。
“他如何?”
邹一新心里生出一股不妙,著急地问道。
“他带著人马出城,说是要给贼军决一死战,人们都说他要跑!”那人平息了一口气,终於说完。
邹一新眼睛一翻。
“府台。
“”
“府台老大人。”
一眾乡绅看到知府昏了过去,一个个都慌了,大厅乱作了一团。
等邹一新醒过来时,躺在榻上还未彻底清醒,只觉周边人去楼空颇为安静,再定睛一看,就剩下自己从老家带来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