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已至此,他现在並不方便代替对方做决定,甚至不方便继续开口催促,以免给对方施加更大的压力。
“那头大妖去了左侧!”
关键时刻,奚锦萱突然开口:“我们应该沿著左侧追过去。 “
嗯?
几乎是在话音未落的瞬间,萧辰和项逸阳就同时转头看向了她。
“你是猜的,还是看出了什么特殊的痕跡?”
萧辰抢先问道:“最关键的是,对这个判断大概有几成把握? “
奚锦萱回了他一个非常自信的笑容:”我带了寻踪盘。 “
她指了指手心一块並不大的罗盘,上面正有一道红线指向左侧:”它可以捕捉三阶和四阶妖兽留下的气息。 “
”咱们运气不错,在过去十二个时辰里此地只有一头大妖路过。”
啊?
这就是仙朝郡主吗?
萧辰看了看那块罗盘,不禁有些吃惊:你出一趟门究竟带了多少件灵器?
不过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当即补充了一句:“但是这东西应该只是辅助判断吧? ”
“我认为还是应该由项道友来决定去哪边。”
项逸阳在看到罗盘上的红线之后,几乎已经激动的快要在原地跳起来了。
闻言当即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们去左侧! 去左侧! “
三人当即就沿著左侧的那道痕跡追了过去。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与其通过神识来识別地面的痕跡,远不如利用罗盘追踪气息来的更加方便快捷。 故而除了遇到附近有多种气息干扰判断的时候。
他们乾脆完全顺著罗盘的指引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追赶。
如此一来,速度基本没有下降多少。
不到半个时辰,就察觉到了前方三千多里之外,隱隱约约传来的灵力波动。
“找到了!”
萧辰反应最快,当即就一马当先的向著那个方位冲了过去。
隨著距离拉近,他很快就看到了前方正有一头体型硕大的绿面夜隼。
此时正不依不饶的追著下方躲在一面火红色灵盾后苦苦支撑的人族真君。
它倒也机敏。
在察觉到萧辰靠近以后,当即挥动双翅飞到了高空当中。
还衝著他远远发出了一声带有警告意味的鸣叫:“咕! “
不过这当然没什么用。
萧辰对它的警告充耳不闻,直奔下方的那名人族真君而去。
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对方的附近。
但他刻意保持了大约三千来丈的距离並没有继续靠近。
一来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牵制到那头大妖。
二来也是以此表明自己並无恶意。
绝大部分修士在苦战当中都会绷紧神经,本能的提防一切陌生人。
如果他直接衝过去,很可能就会招致对方的拼死攻击。
而且在这种紧张关头,对方也很难相信他的解释,甚至都不会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好在天上那头绿面夜隼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就地盘旋了一圈,重新发出了一声更加尖锐的鸣叫:“咕~! “
它不光是在忌惮突然冒出来的萧辰。
更是在忌惮从远处赶来的项逸阳和奚锦萱。
最主要的缘故是,它能认出来其中一个正是之前逃走的猎物。
狩猎本能告诉它,原本害怕到逃跑的猎物如今重新带著更多同伴返回,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大师兄,你没事吧!”
项逸阳远远就大声喊道:“我遇到了焚魔道友,还有一位来自中域大憬仙朝的郡主殿下。 “”你快靠过来,过来就安全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那名修士明显错愕的远远眺望了一眼。
在看清来人当中確实有自家小师弟之后,先是下意识的心头一急,紧接著就升起了一股感动之情。 片刻之前,他几乎都以为自己这次应该是必死无疑了。
唯一坚持战斗下去的信念,也是希望能多拖延一段时间,好让另外一名师弟可以走的更远,更加安全一万万没想到,最先被他们默契送走的小师弟,居然带著援兵回来了。
而且还是那位名震东域的焚魔真君,以及看起来就贵气逼人的仙朝郡主。
咦,为什么这两人会走在一起?
纵然是在这样的关头,他也不由自主的挪动目光,在萧辰和奚锦萱身上来回一打量。
实在是这个情况当中隱含的讯息,有些太耐人寻味了。
不过如今也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在確认是友非敌以后,他也立刻就放下了戒备心,当即向著萧辰那边靠拢了过去。
四人很快就聚在了一起。
“大师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项逸阳兴奋的脸颊都有些泛红:“二师兄应该没事吧? “
对方先是点点头:”这畜生跟了我过来,二师弟那边应该已经安全了。 “
然后又主动向著萧辰和奚锦萱躬身施了一礼:”弄焰派当代掌门谷修远,多谢两位道友仗义驰援! “”待脱险之后,必有厚礼重谢!”
咦,姓氏还不一样?
萧辰稍微有些意外。
通常来说这样的隱世宗门由於总体人手稀少,算上治下的凡人基本都不会超过一万人。
故而在数万年乃至十多万年当中,几乎都会只剩下一家一姓。
甚至有些就是掛著宗门名號的中大型家族罢了。
没想到弄焰派內部居然还保留了至少两种大姓。
“谷道友不必多客气,且稍作休息。”
萧辰笑著回应:“待我解决了天上那头孽畜,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聊。 “
说著他就准备主动到天上去会一会那头绿面夜隼。
然而却感觉有人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萧道友且慢! “
奚锦萱的脸色严肃,俏脸上宛如覆了一层霜:”天上那好像不是大妖,而是传闻中的荒兽遗种! “”今天只怕不好善了,咱们可能得准备退走。”
嗯?
什么东西?
萧辰重新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只已经盘旋在数千丈开外的绿面夜隼。
它是荒兽遗种?
它居然是荒兽遗种!
他立刻就眼前一亮,追问道:“真的吗? “
”我之前还买过一份相关的情报,但里面只提到了內界当中存在四头荒兽遗种。”
“也没说还有鸟类啊。”
奚锦萱却提醒道:“那份情报我也看过,但它终究只是前人总结而来的经验,並不一定完全准確。 “”大家看这头夜隼的双瞳,裂如蜥目,绝非寻常妖禽所有。”
“还有它面部皮肉的褶皱,竞有几分像是树皮纹理。”
“以上两点都还只是可疑,但最说不通的还是它那爪上鳞甲,粗糲异常,与寻常风系妖禽的形態大相逕庭。”
“另外它的部分羽毛上还带有绒毛,似乎是新生羽。”
“这可能是因为它受伤的缘故,但也可能是因为它的年龄不大,还在蜕羽的阶段。”
“依我看,它反而更像是传承或觉醒了某种古老血脉的荒兽遗种。”
“总而言之,我虽然不能完全確认,但咱们最好还是小心一些。”
听到她的推论,项逸阳原本欣喜的表情,当即就凝固了起来。
四阶大妖和荒兽遗种的区別十分大,危险程度也截然不同。
前者只有少数顶尖大妖才有能力对顶尖真君造成威胁。
但是后者几乎每一头都是行走的凶兽。
若是不多加注意並全力以赴的话,纵然是元婴大圆满也有不小的可能会落败。
一旁的谷修远则认真的核对了一遍那些特徵。
终於在心头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先前为什么会被打的那么狼狈。
他就说自家的传承虽然在东域小眾了些,威力也远远不及萧辰在天音山所展现出来的那么亮眼。 但也没道理集三人之力,应对一头畜生都那么费劲。
原来是遇到了荒兽遗种啊,那还算说的过去了。
不对!
那岂不是说他们仍旧处於危险之中?
念及此处,谷修远刚刚在看到援兵之后,好不容易才放鬆了几分的心,登时就又提了起来。 別看他们好像有四个人。
但其实自家小师弟只是一名新晋真君,將来潜力很大,可眼下的实力有限。
同时谷修远自己也在先前的战斗当中,就已经耗费了一大半真元,手中的符篆也早已耗尽。 一身实力不能说十不存一,但是也几乎只有自保之力了。
也就是说,真要是爆发激战的话,实际情况並不是看似优势巨大的四对一,而是有些捉襟见肘的两对一奚锦萱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才拉住了萧辰开口提醒,希望他及时提高警惕。
只是与他们三人的想法不同。
在意识到这头绿面夜隼很可能是情报中没有提及的荒兽遗种之后。
萧辰不仅没有半点紧张,反而还有种失而復得的高兴。
本来他在进入內界以后,还考虑著自己应该以获取五阶灵物为重。
所以略带惋惜的放弃了跑去狩猎那四头荒兽遗种的想法,优先来到了核心区域深处。
结果谁能想到,內界当中居然还存在更多的荒兽遗种不说。
竞然就这么巧给他遇上了!
不对,好像也不是他遇到了,而是弄焰派眾人遇到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由於萧辰答应了过来救人,如今这头荒兽遗种就是他的机缘了!
哎呀,这算不算是好人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