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莫非这傢伙不认识剪嘴虫吗?
否则怎么还敢直接上手?
不光他们俩意外,就连剪嘴虫都愣了一下,小小的眼珠里泛起了一抹人性化的困惑。
自从它突破到四阶以后,就一直都在森林里横著走。
除了偶然遇到的其余同类之外,从来没有任何猎物敢这样直接扑上来。
故而下一刻,愤怒的剪嘴虫身上的金光大盛。
那酷似剪刀的双嘴张开,立刻就有浑厚的金灵力顺著两侧延伸出去足足一尺,顿时便化身为了一把真正的大剪刀。
然后对准面前飞扑而来的身影,主动迎了上去,试图將其拦腰剪成两截。
“叮!鐺!”
剎那间,森林当中传来了两声几乎同时发生的脆响,还伴隨著火星四溅。
仔细一瞧,萧辰居然左右手同时张开,一手抓住了一侧的刀刃。
那足以摧毁飞剑的剪刀嘴,居然被他赤手空拳给接了下来。
更是在下一瞬,双手同时发力往外一推,活生生的將其掰断。
“吱!”
剪嘴虫只来得及惊叫一声。
还不等它展翅拉开距离,便有一只大手以更快的速度精准的捏住了它的双翅,杜绝了它逃跑的可能。隨后另一只手伸过来在头部和腹部各自轻敲了一下。
力度控制在了摧毁內部器官,但又不会损坏外壳灵材的程度,轻而易举就拿下了这只剪嘴虫。最后手腕一翻,就嫻熟的收入了储物戒当中。
“喏,现在引发爭端的源头已经解决了。”
萧辰笑眯眯的转过身来,看向后方已经目瞪口呆的两人:“如此一来,两位道友也不用再继续爭斗了。”
“在下还有別的事要忙,就先走一步了。”
“千万不用送,咱们就此別过,他日有缘再会。”
说罢,他便自顾自的沿著既定的方向,前往下一个可能存在天材地宝的危险区域。
留下那两名真君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们俩都有元婴中期修为,无论是眼力还是阅歷都不差。
从刚刚並不复杂的战斗过程当中,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中途冒出来的陌生真君,居然是一位顶尖体修。但也正因如此,谁也没敢拦著萧辰离开,甚至都没有敢开口接话。
默默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才不约而同的长舒了一口气。
要知道,这里属於地图上明確標註的危险区域。
理论上都不应该进来,附近也大概率没有其余真君。
如果跟法修打起来,那或许还能拖延一些时间並儘量製造大动静来等待可能出现的援护。
可对於顶尖体修来说,若是动了杀心,绝对可以在援兵到来前轻鬆取走他们俩的性命。
也就是说,刚刚那一小会儿,他们俩是死是活都取决於对方的一念之差。
换谁来都得紧张到忘记呼吸。
“王道友,要不咱们还是结伴离开这里吧?”
其中一名真君突然开口,还主动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们两算是老熟人了,在之前动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认出了对方。
只是当时萧辰还没过来,所以彼此都装著不知道。
一方面准备跟老伙计“切磋』一下,一方面也算是给彼此留一份体面。
“唉“,那就一起走吧。”
另一名真君也摇头苦笑一声,同样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也已经没什么心气继续寻宝了,只想著能安全离开这里。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刚刚的危险境遇。
更重要的地方在於,这次圣城以及附近福地,总共也就来了四位体修。
其中三名都还不到元婴后期,仅剩的一名还属於何修远的隨身护卫。
但凡是要出外面执行任务,两人就几乎形影不离。
以免別有用心之人惦记著炼丹师不擅斗法,相对比较好欺负,从而伏杀这位何家嫡脉。
结果现在又多出来了一名身份不明的顶尖体修。
这事可远比遇到灵矿魔物还要更嚇人。
逆仙盟究竟来了多少人?
虽然刚刚这位体修看起来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但若是遇到別的逆修,对方还会如此轻易的就放过他们吗答案不言而諭。
这才是两人决定放弃寻宝,结伴离开险地的主要原因。
不仅如此,他们在回到安全区域之后。
立刻就找到了周围的其余修士,从而联繫上了白辰舒。
然后在第一时间就將他们俩在远古森林內,遭遇不明身份的顶级体修的情况匯报了上去。
而且还绘声绘色,甚至可以说添油加醋般的描述了一遍,对方抓取剪嘴虫的全过程。
著重强调了那四溅的火星以及在抓住剪嘴虫后令人惊惧的力量掌控。
前者代表著堪比防御灵盾般的肉体强度。
后者更是意味著对方始终游刃有余,根本还没有使出全力,更难以估量对方真正的实力又该有多强。“什么?居然还有顶尖体修?”
白辰舒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会这样,逆仙盟这次究竟出动了多少人手?”
由於许多真君都隱藏了自身的身份,导致各种可疑痕跡的数量暴增。
本来就已经弄出了一种真假难辨的复杂状况。
结果萧辰新马甲的出现,更是將这种复杂情况再度推高了一个级別。
“他那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辰舒皱著眉头来回踱步。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作为逆仙盟目前公然出现的最高战力,言行举止绝对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肯定还有暗藏的深意。
他作为总指挥,需要儘快推理出对方真正的用意,从而进行调整或者反制。
首先一个客观事实是,对方在明明有能力动手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完好无损的將两位己方真君给放了回来。
既没有伤害他们,也没有抢走他们的储物戒。
这显然主动表达出了一种和平相处的態度。
同时对方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使得在场两人都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话其实根本不是在跟那两人说的,而是在间接与自己进行对话。
白辰舒感觉他好像抓住了线索。
没错,对方肯定知道那两人回来后会报信。
所以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衝著自己说的。
他当即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推导。
在刚刚露面的时候,对方说了“出门在外,当以和为贵』这样的话。
所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逆仙盟的顶尖真君应该是想要议和。
但他后续还补充了一句一一別说是受伤了,哪怕不小心磕著碰著了周围的花花草草也不好。正常修士不可能会去在乎什么花花草草。
很显然,这肯定是逆修最常提及的威胁了。
对方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应该就是在说他们的整体力量虽然没有己方强大。
但要是真打起来的话。
哪怕自己这样的指挥者不会受伤,但磕著碰著了其余的福地真君或者打坏了战舰也不算是个好结果。没错,这分明就是在前一句示意和平之后,紧接著传递出来的威胁。
为的就是展示出一个虽然想要议和,但是也无惧於战斗,哪怕明知不利,也愿意奉陪到底的坚定態度。“哼,不自量力!”
白辰舒不由得轻哼一声:“要不是懒得节外生枝,剿灭你们这群老鼠根本就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如果他不是中途接手指挥,都肯定懒得搭理这样的威胁。
但现如今白辰舒更想要为这次镇压魔灾留下一个完美的结局,来向圣城的诸位尊者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他也有心议和,不想在最后时刻再添新的变数了。
而且说起来,对方似乎也已经预判到了他的想法。
因为对方后续还说一引发爭端的源头已经解决,如此一来,两位道友不用再继续爭斗了。
这说的肯定不是逆仙盟和圣城矛盾。
那自然就也是在暗示他这个总指挥。
我们知道魔灾马上就要解决了,如此一来,咱们两方也不用在北侧继续爭斗了。
对方后续还说:逆仙盟之所以来到北侧,是因为“还有別的事要忙』。
其实就是在说,只要自己不去主动找他们的麻烦,那他们也不会来给自己添乱。
在最后一句,对方又表示一一千万不用送,咱们就此別过,他日有缘再会。
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应该就是:“听懂了上面的暗示,也千万不要试图去找他们,大家就此別过,他日有缘再会。”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才对!
聪明如白辰舒,很快就读懂了对方所有潜在的暗示。
而且他非常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找他来谈判,而非要採取这样的方式。
因为圣城和逆修一向都水火不容。
对方如果亲自找过来,一方面难以確保自身的安全,另一方面白辰舒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与逆仙盟进行议和。
反而应该义正言辞的进行拒绝。
甚至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惜代价进行搜剿,以血一样的事实去证明他没有与逆仙盟私下勾连。所以像现在这样通过暗示进行商议,从而瞒天过海才是最佳策略。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各取所需。”
白辰舒抬头直视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中途的重重阻隔,直接看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位逆仙盟领袖。这將是一场令人难忘的谈判。
也是属於两个聪明人之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