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灵弩还不够吧?”
一旁的袁道友適时闻言凑了过来:“我听说这种大杀器必须得有配套的定製箭矢,才能完整发挥出预期的杀伤力。”
“否则也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浮萸真君点了点头:“確实如此,好在我已经弄到了一批除邪箭。”
“虽然总数不多,但省著点应该也够用了。”
“届时假设在护山大阵当中,足以威慑宵小,让他们不敢轻易闯阵。”
袁道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热切:“这样啊,那太可太好了。”
“如此一来,咱们几乎相当於再添一大助力。”
然后他顺势询问道:“不过我听说,圣城对这东西查的非常紧,几乎每一根定製箭矢都要追溯下落。”“却不知道友是从哪里找到的卖家?”
这话说出口之后,似乎是注意到了浮萸真君眼神当中浮现的警惕。
他又立刻补充了一句:“我主要是担心城外有许多骗子,拿著贗品灵箭欺骗了道友?”
“届时不光要亏损钱財,还容易把这架好不容易才修復的三羽除邪弩再重新弄坏。”
浮萸真君闻言微微摇了摇头:“不会的,我这批除邪箭绝对可靠。”
“只不过涉及到了一些私密之事,著实不方便细讲。”
听这意思,她在抵达圣城之后,应该也努力做了不少准备。
虽然在招揽人手这件事上,由於往日缺乏人脉,以及邢长老在一旁的引导,最终没能邀请到几名真君。但是在別的事情上,还是取得了一定成效。
同时也能看出,即便是平日里不善交际的福地真君,只要活的够久,那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找出一些用得上的关係。
终究要比无依无靠的散修强的多得多。
至少萧辰怀疑浮萸真君手中的除邪箭,很可能就是来自严家的正品。
否则她刚刚在听到袁道友的担忧后,不会回答的那么肯定。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这艘战舰已经不知道换过了几个主人。
而且在修復的时候应该没少偷工减料,许多地方都只能看到薄薄一层铁板。
但是它飞起来的速度居然还不慢,甚至略快於正常的大型灵舟。
仅仅用了不到三天,就载著眾人顺利来到了浣纱福地当中。
而在入境大约半个时辰后,浮萸真君主动操纵灵船改变了航向,飞往了右侧的山脉。
还指著前方已经隱约可见的一处山谷介绍道:“前面那座山谷当中,就是本宗最靠近南侧的四阶灵田。“也是当初预留在外的备用据点所在。”
“咱们先去那边看一看情况,再去浣纱丘。”
萧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人还没到,就以神识先一步掠过了整个山谷。
发现谷底確实存在一大片灵田。
只不过外部的防御阵法已然完全崩塌,大量的灵气正源源不断的向四周流失。
同时田里也仿佛被上万只田鼠给来回刨过,不但没有半株灵药的影子,甚至还被直接颳走了一层地皮。而且就在此时此刻。
谷底还有一老一少两名炼气散修,正各自拎著一个袋子。
携手穿梭在灵田当中,不断翻动、寻找尚且残余了部分灵力的泥土。
客观来说,如今还剩余的泥土当中灵力本来就少的可怜,而且大部分都已经在阵法失效后逸散到了外界。
哪怕对於炼气修士来说,也几乎不值得再来费力搜寻。
否则此地也不会只剩了他们两个,因为別人早就把有价值的东西都抢走了。
但恰恰是他们这样的人更容易倒霉,由於在田里耽误了太久,所以遇到了赶回来的浮萸真君。相当於被抓了个现行。
更可悲的是,当他们察觉头顶出现了一艘格外庞大的战舰时,也只是略带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干活。
直到发现这艘战舰悬停到了半空中,方才意识到了危险。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田里,整个身子都开始剧烈颤抖。
“大胆!立刻放下东西滚出去。”
浮萸真君毫不客气的嗬斥了一句,但却没有出手攻击。
事实上如果她要动手,那下面这两人早没了,根本都来不及看到战舰。
萧辰注意到,在听到她的嗬斥之后,那名老者顿时激动的衝著天上磕了三个头,然后拉著孙女转身就跑可没走几步,居然又回头重新捡起了那两个袋子。
將里面的泥土都倒了出来,然后才拿著袋子快步离开。
但他其实不是为了那两个袋子而回头,而是在倾倒泥土的时候,偷偷在袋子底部藏了一些没有全部倒光试图通过这样的小聪明,来瞒过元婴真君的神识,从而保留一部分好处。
也得亏是浮萸真君实在懒得去计较。
不然光凭后面这个主动欺骗的举动,他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多好的一片灵田吶,硬是给糟蹋成了这个样子,简直比遭了魔灾还惨。”
归云真君也来到了船头,目睹下方的情况,不由得感慨出声。
有一说一,之前泽境福地完全陷落,所有灵药都被连根拔起吃的一乾二净,但至少也都保留了灵田本身没动。
从这个角度来看,有些时候修士造成的破坏要比魔物都更加可怕。
但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
至少浮萸真君还顾不上心疼灵药,而是抓紧时间来到了灵田边缘处已经被完全洗劫一空的房屋旁边。取出一面小旗对著前方晃了三晃,又对著左右两侧各打出了两道真元。
便见那一排屋子陡然升高了好几尺,伴隨著一阵剧烈的摇晃,从正中间徐徐分开,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通道。
顺著通道往里面看,发现地下居然还有一间缺了门的密室。
可以一眼就看到在密室当中,堆积著大量的中品灵石,以及好几列摞得非常高,几乎已经触碰到了天花板的阵盘。
然而浮萸真君却没有急著下去。
而是又挥动小旗,衝著右手旁一引。
便有一股灵力喷涌而出,落在了地面上,顿时就染黑了方圆数十丈。
紧接著,她又掐动手诀解除了两层禁制,方才进入密室內將储备灵石以及预留的备用阵盘都取了出来。后者最为关键,也最不可或缺。
因为浣纱丘原本的护山大阵肯定已经无法使用了,说不定连阵盘都被逆仙盟给全部挖走了。所以必须先取回这批备用阵盘,才能回去重新搭建护山大阵。
要不然后续的爭夺根本就无从谈起。
归云真君目睹了全过程,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
战舰载著眾人来到了浣纱丘。
远远就可以看到,这里也已经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洗劫。
而且由於原本大量的建筑群都倒塌为了成堆成片的废墟,简直像是遭遇了超级地震一般,呈现出一幅末日景象。
看起来远比灵田那边更加震撼。
以至於让浮萸真君呆立在船头,目光直愣愣的盯著位於最中间,仅剩了四面墙壁的宗门大殿旧址。整个人都似乎丟了魂一样,眼角甚至缓缓流出了一滴清泪。
这是她出生、长大、修炼、战斗、建设过的地方,可现在却只剩了一个轮廓。
那些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的亭楼阁,那些已经习以为常的花草树木,以及那一张张曾经熟悉的面孔。全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纵然浮萸真君已经是元婴修士,可以说道心坚固。
但在真正意识到这件事之后,还是会感党到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悲痛將自己包围。
以至於久违的感受到了手脚冰凉的滋味。
“浮萸道友,时问紧迫,其余人隨时都可能会来。”
邢长老適时开口提醒道:“咱们得抓紧时间开始布置阵盘了。”
浮萸真君猛然回过神来,立刻压下了心头的惆悵,然后开始指挥眾人帮忙。
由略懂一点阵道的归云真君来负责一起埋设阵盘。
由相对擅长观测与调理五行风水的邢长老,重新梳理附近的山水与地脉走向並绘製成册。
以方便与旧的山水图册做对比,確保没有发生重大变化,或者做出相应的调整。
至於萧辰和那位袁道友,对这些东西不太能帮得上忙。
所以一个被安排负责清理废墟,然后去调查位於福地左半侧的一些四阶灵矿以及灵田的情况。另一个则负责清理好主灵脉以后,同样去调查福地右半侧的情况。
倒不指望逆仙盟会放过那些地方。
仅仅只是想核查一下具体的损伤情况,以及带著布阵图过去,儘量回收一些对方没能全部带走的阵盘。要知道,那些地方原本都布置著四阶防御阵法以及四阶锁灵阵。
逆仙盟的主要精力应该都在灵物以及灵矿上,大概率不会花时间去仔细排查所有阵盘的位置。但是放著不管的话,很可能会被散修挖出来並偷走。
所以现在能找回来一些是一些,等局势稳定后多少也能节省一些资源。
“帮忙布置一块阵盘,就可以算两分。可回收一块阵盘,才能算一分。这样下去可不妙啊。”清理完浣纱丘上的废墟之后,萧辰一边按照地图调查右侧的灵矿,一边琢磨该如何获取最多的贡献分。在预想当中,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个问题。
只要在需要战斗的时候,他抓住机会表现的积极主动一点,刷到最高贡献分还是非常简单的。可问题在於,过去几天当中,一切事情都进行的太过顺利了。
首先就是情报问题。
浮萸真君居然最先拿到了何家击溃逆修的消息,而且成功赶在另外几家前面返回了浣纱福地。其次就是那些备用阵盘,居然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逆仙盟那帮废物,居然没能搜到灵田旁边的隱藏密室。
后续几乎刮地三尺的散修们,也都没有发现问题。
按照目前这个情况持续下去的话,几乎就只剩了重新布置护山大阵这最后一道难关。
一旦浮萸真君能赶在其余几方抵达前,顺利启动护山大阵。
那基本上就已经宣告了胜利。
真要是那样的话,显然就没有给萧辰留下什么发挥的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