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
“『可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跨过门槛。』”
“『为什么?』”
“门卫笑了:”
“『因为外面的世界,更残酷。』”
“『如果不跨过这道门槛,他们就会老去、死去、被遗忘。』”
“『至少在门內,他们还有“强大”和“永恆”。』”
“『哪怕失去了自我,哪怕变成了囚徒……』”
“『总比化为尘土要好。』”
“『至少……他们这么认为。』”
“聪明人听完,转身就走。”
赫克托耳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
“那么~故事讲完啦~”
“聪明人最后怎么样了呢?”
罗恩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问道。
“这个嘛……”
小丑耸耸肩:
“有人说,他后来找到了『第三条路』。
既不跨过门槛,也不放弃追求,而是在外面建了一座更大的宅邸。”
“也有人说,他最终还是屈服了。
在某个深夜悄悄回来,献出了代价,跨过了门槛。”
“还有人说……”
赫克托耳的眼中闪过深意:
“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站在门槛前。”
“用一个纪元的时间,研究著那道门槛的结构,试图找到……不付出代价也能进去的方法。”
“所以~”
小丑重新变得轻快:
“罗恩啊,你现在明白『门槛』是什么了吗?”
“明白为什么有人寧愿被囚禁一个纪元,也不愿意跨过去了吗?”
“明白为什么……”
他的铃鐺轻响:
“我会说,你有可能成为『第三条路』的开拓者了吗?”
罗恩听完整个故事,久久无言。
他能从这个故事中,品出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三个访客,不正是荒诞之王、记录之王、完美之王的写照吗?
而第四个“聪明人”,恐怕就是无名者,又或许不止其一人。
“冕下,您讲的这个故事……是真实的吗?”
“真的?假的?”赫克托耳歪著头:“谁知道呢~”
“反正,等你站在『门槛』前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答案啦~”
“到那时……”他回头,油彩下的眼睛盯著罗恩:“记得告诉我。”
“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我明白了,冕下。”罗恩深深鞠躬:“多谢指点。”
“不用谢不用谢~”
赫克托耳摆摆手:“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
“现在嘛……”小丑从袖子里掏出个精致的盒子:“先把你的报酬拿去吧~”
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这是……”
“『乐园』的部分权限~”赫克托耳將盒子递给罗恩: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帮我收容了那批逃犯。”
“作为报酬,我会给你部分『乐园』的控制权。”
“虽然只是部分……”小丑眨了眨眼:
“但足够你做很多『有趣』的事情了~”
罗恩接过盒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
这份权限,不仅仅意味著他能够使用“乐园”来关押危险分子。
他还可以查阅“乐园”中囚犯的资料。
包括他们的研究成果,他们的失败经验,他们接触过的禁忌知识……
这些信息,对於一个想要深入研究炼金术的巫师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特別是……
“冕下。这份权限,能让我查阅第三纪元囚犯的资料吗?”
“哦?”
赫克托耳眯起眼睛:
“你对第三纪元感兴趣?”
“是的。”
罗恩坦诚地点头:
“第三纪元是一个很特殊的时期。”
“一方面,它是第二纪元『黄金时代』崩塌后的恢復期,文明处於重建阶段。”
“另一方面……包括您在內的几位巫王,都是在那个时期晋升的。”
“更有『死之终点』这样的魔神诞生。”
“这说明……”
罗恩的语气变得郑重:
“第三纪元虽然看似比不上第二纪元,实则同样隱藏著各类『机遇』或『变量』。”
“我一直想知道……”
“第三纪元的炼金术,与现在有什么区別。”
“那个时期的巫师们,又是如何在文明废墟上重建知识体系的。”
“如果能够对比研究两个时期的差异,或许能够找到一些……被遗忘的技术,或者被忽视的思路。”
第三纪元是个颇为矛盾的时期。
说它弱小,可诞生的强者数量却不差第二纪元多少。
说它强大,可整体文明水平又远不如第二纪元的黄金时代。
这种矛盾本身,就值得深入研究。
“不愧是你小子~”
赫克托耳笑了:“很少有人会注意到第三纪元的特殊性。”
“大部分巫师只知道第二纪元的黄金时代有多么辉煌……”
“却忽略了第三纪元,才是真正的『变革期』。”
“在那个时期……旧有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
小丑看向罗恩:
“在第二纪元被视为『禁忌』的研究,在第三纪元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
“第四纪元被严格限制的实验,在第三纪元同样没有任何约束。”
“因为……”小丑讽刺的笑笑:
“反正都已经是废墟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所以第三纪元的巫师们,敢想敢做。”
“他们尝试了无数疯狂的想法,进行了无数极端的实验。”
“虽然大部分都失败了……”
“可那些成功的……足以改变整个文明的走向。”
赫克托耳的眼中满是追忆:
“我的『荒诞』权柄,就是在那个时期凝聚的。”
“『死之终点』的诞生,也是为了终结第三纪元的混乱。”
“甚至……”小丑压低声音:
“现在『乐园』中关押的那些大巫师,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第三纪元的『遗留问题』。”
“他们在那个疯狂的时代,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尝试了不该尝试的实验……”
“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赫克托耳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好啦,该说的都说了,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加油吧,未来的『故事之王』~”
“我很期待……你能创造出什么样的『故事』。”
………………
大深渊的某处黑暗角落,两道身影终於勉强恢復了一些状態,开始进行秘密匯合。
麦格斯这位曾经的第一使徒,此刻已经不復当初的威势。
在与纳瑞的战斗中,他失去了將近三分之一的眼球,整体实力跌落了至少两个层次。
那些残存的眼球不安地转动著,每一只中都充满了忌惮与恐惧。
“纳瑞……已经到了那个层次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们十三位至高使徒联手,连她的力量分身都无法对抗。”
“现在她的那个『孩子』突破了大巫师,更是如虎添翼……”
“我们必须找到新的依靠……”
在他身旁,纳斯的形態同样残破不堪。
这位曾经拥有星云之躯的至高使徒,如今只剩下一团稀薄的气体,其中偶尔闪烁著几点微弱星光。
“依靠?”
纳斯的声音带著嘲讽:
“在这片深渊中,还有谁能与纳瑞抗衡?”
“她已经继承了『母亲』的部分力量,连支配者们都选择了退让……”
“我们还能依靠谁?”
“当然还是支配者。”
“你疯了?”纳斯的星云身躯剧烈波动:
“支配者们,与我们可不是同一个层次的生命!”
“不。”麦格斯的眼球同时转向纳斯:
“你没有看到吗?”
“当纳瑞完成蜕变的时候,那些支配者並没有对她出手。”
“它们选择了『观察』。”
“这说明什么?”
“说明支配者们……也在『等待』。”
“等待什么?”
纳斯不解。
“等待『母亲』真正回归的那一天。”
麦格斯的声音变得阴沉:
“想想看……如果『母亲』真的能够通过纳瑞復活……”
“那对支配者们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个曾经与它们同级、甚至更强的存在,將会重新出现在这个宇宙中。”
“它们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
纳斯沉默了。
他开始理解麦格斯的意思。
支配者们之所以选择“观察”而非“干涉”,並不是因为它们认可纳瑞。
它们只是在评估——评估纳瑞是否真的有可能继承“母亲”的位格。
如果答案是“否”,那么纳瑞就不值得它们付出代价来出手。
可如果答案是“是”……
“它们会在纳瑞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將她扼杀。”
麦格斯的声音中带著某种扭曲的期待:
“而我们……可以成为它们的『眼线』。”
“只要我们向支配者们提供纳瑞的情报……”
“只要我们帮助它们找到对付纳瑞的方法……”
“它们就会保护我们。”
“甚至……”他的眼球们同时发出诡异光芒:“给予我们更多的力量。”
“你这是在玩火!”
纳斯的声音变得尖锐:
“支配者们是理性的敌人!”
“与它们合作,就是在玩火自焚!”
“玩火自焚?”
麦格斯发出一声冷笑:
“纳斯,你觉得我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母亲』间接创造了我们,只是为了让我们服务於祂。”
“现在『母亲』再次沉眠了,纳瑞成了新的大深渊主宰……”
“你看她上次的態度,只想把我们全部当成糖球给嚼碎了,落到她手里可没存活可能。”
“我只想活著,然后完成我的心愿。”
“至於为此要付出什么代价……”
麦格斯的所有眼球同时眯起:“我不在乎。”
纳斯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那残破的星云身躯中发出一声嘆息。
“……你打算怎么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