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后,萧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再纠结于推测的真假,当即拍板道:
“不管那人是不是公孙渊,只要有几分可能性,我们便要做好万全之策。”
“若是他真的是公孙渊,那便是上天赐与我们的良机,下次交手,务必将其生擒,当作人质。”
“公孙渊乃是公孙康的亲生之子,我就不信,公孙康会不管自己的子嗣安危。”
“到时候,我们便能以公孙渊为人质,牵制公孙渊,逼他就范。”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齐声说道:
“大司马高见!”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走进营帐,禀报道:
“启禀大司马,末将查明,今日前来攻城的辽军首将,正是公孙康之子公孙渊,其麾下副将,乃是徐宽。”
听到斥候的禀报,帐内众人瞬间相视而笑。
邓艾的推测,果然没错,今日那名鲁莽的辽军统帅,正是公孙康之子公孙渊。
生擒公孙渊的机会,已然近在眼前。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营帐的门帘再次被掀开,一卒禀报道:
“禀大司马,晚膳已然准备好了,请大司马与诸位将军享用。”
萧和闻言,摆了摆手:
“知道了,抬上来吧。”
“喏!”
不多时,便有几名士卒陆续走进营帐,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与一壶壶美酒抬进帐内,摆放在众人面前的案几上。
香气扑鼻,瞬间驱散了帐内的几分疲惫。
萧和拿起面前的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又抬手示意众人斟酒,笑道:
“今日我军大胜,击溃辽军前锋,挫败了公孙渊的锐气,乃是一大喜事。”
“我们一边用膳,一边继续商议后续的部署,也好好庆祝一下今日之胜!”
众人齐声应和,斟满美酒,双手举杯,目光齐聚在萧和身上。
萧和率先举杯,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众人便拿起碗筷,一边享用晚膳,一边继续商议后续的战事部署。
…
辽军营地深处,一座临时搭建的主帅营帐内,烛火摇曳。
公孙渊猛睁开眼,额间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意识渐渐清明。
他茫然眨了眨眼,才惊觉自己正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寒气的皮裘。
片刻的恍惚后,先前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徐宽那沉重一击,还有自己晕倒前,对方眼中那抹失望与决绝,皆浮现于眼前。
公孙渊猛坐起身,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喝:
“徐宽!你给我进来!”
守在帐口的卫兵听到帐内的怒喝,顿时浑身一凛,不敢有半分耽搁,忙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世子醒了,不知有何吩咐?”
公孙渊居高临下俯视二人,怒火丝毫未减:
“徐宽呢?本世子问你,徐宽人在哪里!”
他目光如刀,扫得两名卫兵浑身发寒,连头都不敢抬。
一卒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蚋:
“回…回世子,徐将军此刻正在营地西侧,组织士卒搭建防御工事,整理营帐,还在清点此战的伤亡人数,安顿伤兵……”
“让他马上来见我!立刻!马上!”
不等卫兵说完,公孙渊便厉声打断,吼声震得营帐都微微发颤。
他猛一拍床头的矮几,怒喝道:
“告诉他,若是敢耽搁片刻,本世子定不饶他!”
“是,是!属下这就去!”
两名卫兵连忙应声,连滚带爬起身,躬身退出营帐。
二人不敢有半分停留,一路小跑着去寻徐宽。
帐内再次恢复了静谧。
公孙渊坐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被徐宽敲晕的画面,怒意疯长。
不多时,帐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徐宽赶来了。
门帘被掀开,徐宽走了进来,抬眼看向榻上的公孙渊,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既没有恭敬,也没有歉意,只是淡淡开口:
“世子醒了。”
这平淡的语气,瞬间点燃了公孙渊心中积压的所有怒火。
他猛站起身,几步冲到徐宽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斥:
“徐宽!你什么态度?!敢用这种语气跟本世子说话?你眼里还有本世子这个辽国世子吗?”
徐宽垂眸看着他指着自己的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伫立着,任由公孙渊发泄怒火。
这份沉默,在公孙渊看来,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公孙渊见状怒意更甚,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也愈发尖利:
“你倒是说话啊,你竟然敢偷袭本世子,敢对本世子动手?”
“我问你,虎阳城你拿下了吗?你没能拿下城池,反倒敢对我这个世子下手,你好大的胆子!”
他越说越激动,满肚子的火气倾泻而出。
徐宽缓缓抬眼,目光平静看着公孙渊,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浓浓的失望。
他想起战场上公孙渊的胡乱指挥,想起那些因为他无谓指令而战死的士卒,心中对这位养尊处优,狂妄自大的世子,失望更甚。
他连辩解都觉得多余。
公孙渊见徐宽依旧沉默不语,仿佛自己的怒骂只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是怒火中烧。
他从徐宽的无礼,骂到他的无能,再骂到他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句句刻薄。
这般怒骂,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公孙渊才渐渐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哑,怒火也随着体力的消耗,稍稍褪去了几分,终于停下了呵斥。
他睨了一眼依旧伫立在原地,神色未变的徐宽,命令道:
“本世子骂了这么久,口干舌燥,你眼瞎吗?不知道给本世子倒杯水来?”
徐宽抬了抬眼,冷冷道:
“世子想喝水,请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