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辽军临时营地之上,寒风吹卷着将士们的衣甲,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战前的肃杀。
徐宽腰悬佩剑,立于高坡之上,正对着下方的辽军将士,进行最后的战前激励。
他声如洪钟,穿透了呼啸的寒风,清晰传到每一位将士耳中:
“将士们,虎阳城本是我辽国疆土,是汉贼恃强夺占,今日,便请诸位拿出辽军的铮铮铁骨,随我一同,夺回这属于辽国的土地,护我疆土!”
话音未落,徐宽猛振臂高呼:
“把汉贼赶出我大辽国!”
“赶走汉贼!”
将士们的热血瞬间被点燃,先是零星的呼应,随即汇成震耳欲聋的呐喊。
徐宽目光扫过下方群情激昂的士卒,再次高举手臂:
“保家卫国!赶走汉贼!”
“保家卫国!赶走汉贼!”
呐喊声此起彼伏。
徐宽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营地之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出发。”
话音落,徐宽翻身上马,骏马扬蹄轻嘶。
一旁的马车早已备好,公孙康身缓步上车,车帘落下,遮住了车内的一切。
徐宽勒马在前,马车紧随其后。
身后,数万辽军将士列队随行,气势浩荡。
辽军如一条长龙,朝着虎阳城的方向前进。
公孙康的马车周围,环绕着十数名精锐辽军护卫,手握长刀,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无人知晓,这看似戒备森严的马车之内,早已空无一人。
趁着战前营地混乱,众人注意力皆在徐宽的激励之上时,公孙康便已乔装成普通士卒,悄悄溜出了营地,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此事,惟有徐宽一人知晓,他看似专注于前路,实则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只是神色未变,依旧保持着沉稳从容,无人能从他脸上看出丝毫异样。
未时一刻,日头渐盛。
虎阳城的城墙上,汉军士卒正严阵以待,目光警惕的望向远方。
忽然,一名哨兵高声呼喊:
“辽军来了!”
城墙上的汉军将士瞬间戒备,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朝着哨兵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天际线处,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身影,伴随着马蹄声与车轮声,渐渐逼近。
一炷香的功夫,辽军便已抵达虎阳城外。
没有丝毫停歇,辽军迅速列阵,长矛如林,刀剑如霜,气势如虹。
今日的辽军,人数虽不及昨日一战那般庞大,折损的士卒尚未补齐,但士气之盛,却是昨日远远不及的。
昨日的挫败并未击垮他们,反而激起了他们的血性斗志,每一人的脸上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城墙上。
萧和扶着城墙,望着下方士气高涨的辽军,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未曾想到,昨日大败的辽军,今日竟能重整旗鼓,拥有如此惊人的士气。
但诧异之余,萧和的眼中并未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不屑。
即便士气再盛,又能如何?
在萧和看来,辽军终究不足为惧。
虎阳城墙高壁厚,城上部署着大量投石机与重弩,还有数万汉军将士严阵以待。
兵力悬殊之下,辽军贸然来攻,几乎没有胜算。
今日之战,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战场之下,徐宽勒马立于队伍前方,目光越过军阵,望向虎阳城的城墙,静静观察着城墙上的汉军部署,心中思索着进攻的策略。
不多时,一员大将快马加鞭赶到他身前,正是辽将荀石。
“将军,全军整备完毕,将士们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荀石说完之后,并未起身退回队列,依旧跪地望着徐宽。
“嗯。”
徐宽应了一声,目光停留在城墙上神色未变。
察觉到荀石始终未退,徐宽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他,眉头微挑:
“还有何事?”
“末将恳请将军恩准,末将愿打头阵,率部先攻城门,为大军开路!”
荀石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你确定吗?”
徐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盯着荀石。
他清楚地记得,昨日一战,荀石身中数箭,伤势极重,虽经军医诊治,暂无性命之忧,但伤势远未痊愈。
此刻别说领兵作战冲锋陷阵,就连长时间站立都颇为艰难,若是强行出战,恐怕连自身性命都难以保全。
“末将确定,望将军批准!”
荀石语气坚定,再次高声请命。
徐宽沉默了。
目光在荀石身上久久停留,心中犹豫不决。
他惜才,荀石勇猛善战,是辽军之中少有的悍将,他不愿眼睁睁看着荀石白白送死。
片刻之后,徐宽缓缓开口:
“你可知道,以你此刻的伤势,此去便是必死无疑。”
荀石缓缓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末将知晓,但末将身为辽将,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
“今日之战,关乎家国疆土,末将愿以死明志,首战破敌,望将军准我所请!”
周围的士卒们纷纷侧目,感受到了荀石心中的赤诚。
片刻之后,越来越多的士卒高声呼喊,纷纷为荀石请命:
“请将军恩准荀将军首战!”
“我等愿随荀将军死战!”
呐喊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为激昂。
徐宽看着眼前视死如归的荀石,又看了看周围群情激昂的士卒,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他一抬手,重重拍了拍荀石的肩膀:
“去吧,随你所愿,去战吧!”
荀石得徐宽准允,眼中瞬间燃起战意,不再有半分迟疑。
他抄起身旁长戟,翻身上马,随即朝着虎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辽军将士的呐喊声渐行渐远。
片刻间,荀石便策马来到虎阳城城门之下,勒马驻足。
他戟尖刺入泥土,深吸一口气后,抬声朝着城内高喊:
“辽军将领荀石在此,谁敢一战。”
三声请战,一声比一声铿锵。
不仅城墙上严阵以待的汉军士卒听得清清楚楚,就连城内街巷中的百姓也能清晰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