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达雷安紧急思考对策之际,突然注意到,天上有星光闪烁。
不是星辰,是箭!
无数魔力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落进帝国军最密集的区域,箭头穿透甲冑,惨叫声此起彼伏。本就军心不稳的队伍为了躲避箭雨,乱作一团。
这一乱,便再难重整。
而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在这时出现。
帝国军侧后方的山坡后传来大片沉闷的蹄声。
月光下,一头驼鹿出现在坡顶,长角如戟,背上的骑士装配著巡林卫標准的长弓与弯刀。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第不知道多少头————
“菌主—!”一號跨著短腿站在鹿角之上,兴奋得菇帽都在颤,“您最能干的一號来啦!”
它触手用力向前一挥,身后的巡林卫纹丝不动。
一號身后的科恩眯起眼,迅速扫过战场態势,隨即高举精灵长剑,中气十足地声音响彻整个战场:“精灵们,隨我一起,救援盟友,剿灭敌人!”
“救援盟友,剿灭敌人!”
驼鹿的衝锋如雷声滚过大地。
十五也在这时,带著些许城內的残兵,冲了出来。
阵型已然散乱的帝国军在这股力量面前几乎是一触即溃。
魔族士兵们丟下武器、掀翻輜重、推搡著战友,爭相朝后方逃去。
盾牌被踩进泥里,旗帜被扯倒,军官的喊叫被淹没在溃退的洪流中。
大势已去,达雷安站在原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双猩红之眼再次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
他没有逃跑,而是將战死者的鲜血重新捲起,义无反顾地走向那些朝他围攻而来的强者。
血浪在剑光与魔法中翻涌、破碎,再次凝聚,再次破碎,如此往復,直至终於消散,与他摩下那些被巡林卫追剿殆尽的帝国军一样。
更南边,还在抵挡源源不断噗嘰大军的列维公爵也好不到哪里去。
誓约城战场溃败,他在两面夹击之下,只能拋下军队,仅带著少量血裔,仓皇狼狈地朝帝国的方向飞去。
大雨哗啦啦落下,一个赤脚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踩过积水的林地,狼狈地向著高堡要塞的方向前进。
回头望去,是密到看不见来路的森林。
但哪怕已经跑出这么远了,西吉蒙德却一点没有逃离了危险的感觉。
他能感觉得到,感觉得到自己在菌网之中,附近那些树根之下,有著无数隱藏的菌毯0
菌丝修復了他破损的身体,却让他心中恐惧更甚。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奴隶时期,生死由人,无力自主。
甚至,眼下的情况比当初更糟。
他清楚自己大概已无法逃脱,那个可怕的室友不可能如此简单放过自己。
但在內心深处,却仍存了一丝侥倖。
只要————只要能回到高堡要塞,在那里,可以用特殊的史莱姆將身上的菌丝吞噬,一切就还有转机。
拼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西吉蒙德一路逃到了这里。
然而,前方传来的踏水声,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的希望。
手握大剑,全身重甲的骑士拦在了他的前方。
没带手下,仅仅一人而已,但在见到对方后,西吉蒙德却笑了出来。
“最后见到的人居然是你吗?真是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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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拉开面罩,露出阿拉玛严肃的脸庞。
只是,西吉蒙德在看见那张脸上的菌丝后,笑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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