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位,戴著临时的胸牌,应该是景泽阳的朋友!”
“他们好像要编舞?”
两个女孩一人一句,女人愣了一下:“啥?”
景泽阳编舞?
倒不是看不起景泽阳,但他一个实习生,打个谱都勉勉强强。
“他们拿著舞谱,还有乐谱,应该是要编舞的,但那些谱感觉很怪————”於静思回忆了一下,“有几张,全是合、四、上、凡、乙之类的字,还有几张,像是繁体字一样,但不认识————”
“前面的是工尺谱,后面的应该是减字谱————但宋以后就不怎么用了!”
女人一脸古怪,“景泽阳从哪找来的?”
“不知道,但全是复印件,而且很模糊,像是从古谱上复印下来的一样。”
说著说著,於静思猛的想了起来:“哦,其中一页的顶上有两个字,像是曲名:六么————”
女人愣了一下:“啥腰?”
“程老师,不是腰腿的腰,是一二三四五六的六么————”
女人怔住。
突然,她转过身,风一样的衝出编导室。
於静思和杨琳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按了电梯,进了轿箱,林思成笑了一声:“景哥,刚才那两位是谁?”
还以为他又想歪了,景泽阳嘆了口气:“林表弟,你看我像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人?那俩是我们三队的ab角!”
我们三队,古典歌舞队?
林思成怔了一下,脸上浮出一丝古怪:“掉了裙子的那位?”
“对,就稍黑一点,见了我就咬牙那个————”
何止是咬牙?
大厅广眾,眾目睽睽,好好的演著节目,裙子突然就掉了?
换成自己,估计得给景泽阳几巴掌。
————
但看来比较讲道理:至少没有因为景泽阳的原因,迁怒申晓梦。
“她们受处分没有?”
“这么大的事故,哪能跑得了?一个被警告,一个被通报!”景泽阳嘆了口气,“兰老太太外號黑脸,你以为是吹出来的?”
林思成顿了一下:“没上场的也罚?”
“当然:a角上场,b角协助检查————肯定要罚!”
怪不得见了景泽阳,像是要吃人一样?
这要换成自个,少不得也要打几架————
林思成忍著笑:“景哥,我建议,如果你能过这一关,还是儘快调出去的好—”
当然。
不然隨便坑他一下,他就得坐蜡。
但问题是能去哪?
名声已经臭了,到哪都当他是过街老鼠————
想到这里,景泽阳的脸又拧成了苦瓜。
三个人出了电梯,申晓梦去车库开车,景泽阳要去交胸牌,他让林思成在大厅里等他一会。
旁边有接待区,林思成稍坐了一会。
大概两三分钟,景泽阳去而復返,林思成將將起身,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出了电梯。
稍一驻足,看到他们俩,女人小跑著追了过来。
“景泽阳,小景————”
景泽阳下意识的回过身:“程组长!”
隨即,他又来了一句:“组长,我请过假的?”
女人点点头:谁管你这个?
原室长因为抄袭的事,被调到演出队了,她是临时接任,演出事故和她关係不大。
她知道景泽阳后台硬,更知道兰总编铁了心的要让他滚蛋,所以程念佳也懒得管,只要景泽阳递假条,她一概批。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于思静说的古谱————
岔著腰缓了口气,程念佳看著景泽阳:“思静和杨琳说,你准备编舞?”
我倒是想编,但也得有这个本事?
景泽阳一脸苦笑:“室长,我朋友只是过来看一下,看能不能帮忙!”
这位吗?
看著比景泽阳还要年轻,像是大学生。
在林思成的脸上打量了几眼,程念佳又笑了笑:“思静说,你们拿的是六么谱?”
什么六么七一?
景泽阳莫名其妙,刚要摇头,林思成拦了一下:“对!”
程念佳怔住,半信半疑,好像在问:真的假的?
林思成没说话,只是盯著她。程念佳反应过来:“你好,我是第七编导室的室长,就小景的组长————”
“程组长刚接任?”
程念佳愣了一下:“对!”
对就对了。
要是之前的领导,见了景泽阳哪会这么好脾气?
转念间,林思成笑了笑,打开了包。隨手翻了翻,又拿出一张纸。
纯粹是下意识,程念佳的脖子往前一伸。
一大半是古装图像,一小半是字。
確实是古谱,也確实像于思静说的,像是从什么古籍上复印下来的一样,人物图像不怎么清楚,字跡也有些模糊。
但至少能看清————
程念佳目不转睛:
序————引袖(图、图、图)————敛容(图、图、图)————垂手(图、图图————):腕旋袖落如坠露————
破————双拂云(图图图)————折腰————连转————罗袖拂面似有情————
急————裂云拋(图图图)长————拋袖————逐拍————回裾————袖裂云·风————
將將看了两三行,“唰”,林思成又把纸收了回去。
程念佳都急了:不是————我就看了两行?
她猛的抬起头,刚要说什么,看到林思成似笑非笑的表情,程念佳恍然大悟:这是失传的古谱,人家能给她看两眼就不错了。
程念佳不敢肯定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六么谱,但她至少敢確定,这上面画的,绝对是古代的甩袖软舞。
回忆一下內容,以及简笔画人物上的服饰,不是唐,就是宋————
但为什么是“序”、“破”、“急”的三段体?
正暗暗狐疑,脑海中仿佛闪过了一道灵光,有如福至心灵:这是唐宋词时传到日本的《雅乐》谱?
霎时间,程念佳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