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顿时收起菜单,临走时多看了两个人一眼。
老板离开,两人依然不说话,就这么相互对视,氛围略显尷尬了些。
直到老板端著两杯冒著热气的美式咖啡过来打破了沉默,道格拉斯才开口:“你穿西装,比照片里的巡警制服好看。”
埃里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也是,比入案照好看。”
道格拉斯嘴角动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装,又抬头看埃里克,目光从埃里克的肩线扫到袖口。
“定製的?”
“嗯。”埃里克点头道。
道格拉斯笑了笑:“我这是成衣铺买的,打折的时候,穿了三年了,就穿过几次。”他顿了顿。
“维吉尔的老婆住院时,我想著穿得体面点去,別让她觉得连我这个大哥混得不好,其实混得好不好,她看不看得出来都一样。”
埃里克把咖啡放下:“那你呢?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道格拉斯耸耸肩道。
“运钞车那票,我们不是第一次干,坐了十年,出来之后,还是只能干这个o
那四个安保,开枪的也不是我们,临时找来的人,不懂规矩。”
埃里克平静道:“但有四个人死了,你们也开了枪,这是事实。”
“所以我手上沾的血,洗不乾净。”道格拉斯笑道。
“你以为我们是单纯寻找刺激才抢劫的吗?”
“我没有这样认为。”埃里克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道格拉斯咧了咧嘴,听出了言外之意,缓吐了一口气。
“临时找来的人,”埃里克看著他:“叫什么?”
道格拉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已经死了。”
埃里克沉默,心里鬆了口气,这下可以放心了,毕竟万一少一个人,任务反而没完成,那就全浪费力气了。
“很多人都说你是grim reaper死神。”道格拉斯道。
“我今天心血来潮,感觉会死在你的手中,突然就想亲眼看看抓我的人,长什么样,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这就是你主动找我的原因?”埃里克看著道格拉斯认真道。
“那么就別做了,现在出来认罪还来得及。”
“不,我不会再坐牢了,坐牢没有什么意义,出来后还是一样。”道格拉斯平静道,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压在杯子底下。
“detective,你和传闻一样是个好人,我能看出来,因为你看起来如此的乾净,道上的人都怕你,怕得要死,但街上的商民们却很喜欢你。
如果真的死在你这样的人手里,那我们也满足了。”
埃里克深吸口气,回头看著道格拉斯大步离开。
没多想,埃里克也起身跟了上去。
等他出来时,道格拉斯已经驾车离去,他加快移动速度,坐进福特猛禽。
此时,道格拉斯的车尾灯在前面街角闪了一下,拐进了右边的大街。
埃里克猛踩油门,开车追上去。
如果现在能一网打尽,完成任务,那更好。
然而,等他拐过街角,道格拉斯的车却停在路边,车灯还亮著,引擎也没熄,排气管冒著一小团白烟在路灯下散开。
埃里克减速,把车开过去,发现道格拉斯已经不见人了,连钥匙都还插在上面。
“有点意思。”
埃里克看了眼车流,道上的车灯在路面上扫出一道道白花花的光,红的白的尾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光河。
这傢伙还挺谨慎,还安排了人在这里等他,防止他跟踪。
就为了见他一面?值得吗?看来这傢伙默认是最后一单了?最后一单大单?
那么是银行没错了?
“罢了,还是回去找傢伙吧。”埃里克失笑,踩下油门离开。
晚上十点。
北金斯利路1721號。
埃里克回到家径直走进臥室,拉开衣柜,里面掛著一排日常穿的衣服,衬衫、夹克、牛仔裤,顏色偏深,方便隨时出门。
另一套深灰色的防弹西装也掛在最里面。
埃里克没看这些,手伸到最里面,在掛著的衣服后面一阵摸索,指尖碰到一个隱藏的凹槽,按下去,底层的背板轻轻弹开,露出后面一个暗格。
自动感应灯隨之亮起,照亮了暗格里的架子。
架子不大,嵌在墙体里,整体布局和家里地下仓库那个武器架一样,但这里的东西更精简。
霰弹枪、手枪、软质防弹衣、步枪,四样东西,各占一格。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道格拉斯这帮劫匪明显已经安排了一场大行动。
那他自然也得准备得更足一些。
埃里克先把防弹衣从架子上取下来,套在衬衫外面,调整好鬆紧,扣上搭扣。
配上防弹西装,双层防御,完全足够。
做完这一步,埃里克目光移动。
步枪靠最右边躺著,枪身修长,哑光黑色,hk416活塞式导气系统,精度不错,三百米內指哪打哪,缺点就是贵。
埃里克伸手拿起来,顺势从旁边盒子里取出一个5.56毫米的100发弹盒,再把三个空弹匣插进战术腰带的弹匣套里,隨后全部拿起转身就走。
他打算隨机应变。
没一会儿,福特猛禽疾驰离开北金斯利路1721號,缓缓停在塞萨尔·查维兹大道和弗洛伦斯大街交叉口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埃里克熄火,看了眼中控台的地图,这个位置以他的速度,到东区任何一家重点银行,不超过五分钟。
属於是哪边有动静都能赶过去。
他算是和道格拉斯熬上了,以他的体质,熬一晚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埃里克从副驾驶里拿起弹盒,撕开封口,先倒出几颗在手心。
隨后从战术腰带里取下一个空弹匣,开始压。
拇指把子弹按进去,弹簧咔一声响,一发,两发,三发,声音闷在车里,外面完全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