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一旁的赵勤和张文啸都一阵愕然。
他们可都记得,陛下当初说的是要训练处一支百人的精锐,可现在高阳县伯竟然还要淘汰人?
温禾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上正在休整的士兵。
“通知下去,半个时辰后集合,宣布第二阶段考核內容。”
没多久,高空训练结束。
袁浪被放下来时,双脚刚沾地便跟蹌了一下,却还是强撑著站直身体,朝著热气球上的飞鱼卫扬了扬下巴。
“某还没过癮呢,怎么就结束了,你们飞鱼卫不会就这点本事吧?”
“你大爷的!”
飞鱼卫气得跳脚,这话是温禾以前骂他们的口头禪,他们听多了,也就学了去。
他们刚要跳下来理论,却见袁浪身后涌上来一群考核士兵,个个摩拳擦掌。
“怎么?想打架?”
袁浪抱著胳膊,一脸挑衅。
“有本事別躲在热气球上,下来单打独斗!”
还真別说,若是论格斗,这些人中隨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打的飞鱼卫抱头鼠窜。
毕竟他们都是靠著体力,而飞鱼卫更多是脑力。
眼看著双方剑拔弩张,赵勤当即轻咳了一声。
“集合!”
赵勤的喝声刚落,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瞬间收了气势,飞快地分成两队站定。
飞鱼卫们挺直腰杆,却下意识地避开侧后方的视线。
考核將士们攥著拳头,自光却不敢落在赵勤身后那个少年身上。
高阳县伯温禾正蹙著眉。
谁都知道,这位煞星一琢磨事情,准没好果子吃。
温禾缓步走到考核人员面前,突然展顏一笑,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极人畜无害的小郎君。
熟悉温禾的人,若是见到他此刻的笑容,一定会躲的远远的。
就比如张文啸,已经不自觉的感觉头皮发麻了。
“看来兄弟们都很有活力啊。”
温禾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轻快。
“既然这样,咱们趁热打铁,宣布第二阶段考核內容。”
他顿了顿,故意吊足胃口。
“下午我会给你们每人一封信,要求半个月內送到灵州任城王手中。”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从长安到灵州,走官道八百里加急不过三五日,就算寻常骑马赶路。
十日也足够了,给半个月时间,这不是明摆著让他们游玩踏青吗?
这一刻的考核那还不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几个性格爽朗的將士甚至偷偷咧嘴笑了,觉得这考核简直是福利。
温禾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越发灿烂。
“是不是觉得轻鬆?这便是我给你们的福利,好好放鬆放鬆。”
他刻意不提其他要求,转身就要走,却被一道洪亮的声音叫住。
“启稟县伯!”
袁浪越眾而出,他脸上还带著高空索降留下的苍白,眼神却格外锐利。
“这考核可有排名?是否有淘汰规则?”
温禾挑眉,倒是没料到这小子如此警觉。他上下打量袁浪一番,笑道。
“有,超期未送达者淘汰,信件被窥视者淘汰,信件丟失者淘汰。”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鬆气声。
这三条规则看似严格,实则不难。
只要日夜兼程赶路,避开閒人,半个月足够从容送达。
连之前跟著袁浪起鬨的將士都觉得心定了,暗自盘算著路上能歇几晚。
“哦,对了。”
温禾走到营帐门口,突然回头,语气隨意的说道。
“出发前,让画师给你们每人画张画像,入档用。”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袁浪心头一沉。
他拽了拽身旁同寢的许怀安,压低声音。
“不对劲,画什么画像?考核送信要画像做什么?”
许怀安本也觉得轻鬆,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皱起眉。
“你是说————这里面有诈?”
“许兄,一会留个心眼。”
许怀安连连点头,下意识地看向营帐方向。
忽然间他觉得袁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位高阳县伯,真的会把考核设置的这么简单、
当晚,画师將一叠画像送到温禾的营帐。
温禾连看都没看,直接递给候在一旁的张文啸,语气冷了几分”把这些画像送进刑部,让他们给长安到灵州沿途各州县下海捕文书,只能生擒。”
“然后去找百骑的黄春。”
温禾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让长安到灵州沿线的百骑二队全员出动,也参与这次考核。”
“规则很简单,阻拦考核人员送信,每擒获一人,赏十贯钱;若最终到达灵州的人数超过六十,百骑二队今年俸禄减半,奖金全扣。”
张文啸这下是真的心惊肉跳了。
十贯钱相当於寻常百骑一年的奖金了,虽然只有立了功的才能得到。
百骑二队有多少人,张文啸想都不敢想。
可能你在路上隨便遇到的一个乞丐,都可能是百骑二队的。
这一次,这些参加考核的人,只怕都要受罪了。
不过他也有些羡慕了,这一个人就是十贯啊。
足足有八十五个人,那就是八百五十贯啊。
八十五万钱。
足够可以在长安城內购置一个小院子。
“还愣著干什么?”
温禾瞥了他一眼。
“快点去办。”
“喏!”
张文啸抱著画像,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营帐。
第二天,参加考核的人员便陆陆续续的出发了。
他们都担心会有什么变故,大多是三五人结伴,每个人都揣著封蜡印完好的信件,腰间挎著兵器,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倒是没有几个觉得紧张的。
毕竟这一次考核,和让他们出去游玩踏春没什么区別。
但也有进展的。
袁浪和许怀安跟另外三个將士组成一队,几人都换了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將信件藏在腰带夹层里。
甚至在其他人都选择走官道的时候。
他和一眾人竟然从另一边的小道绕路。
而就在他们离开终南山后,他们便已经被人盯住了。
路面的小贩。
田中的老农。
游走的道士。
或者是某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孩。
以及寻常的过路人等等。
这些人都有意无意的和参加考核的士兵插肩而过。
不过那些参加考核的士兵都没有发现。
这些毫无样貌特徵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就好似看著一块块金子似的。
与此同时。
刑部的人和黄春都將温禾的想法递交给了李世民。
这件事情,可不是温禾说了就能算的。
当收到两方的割子后。
李世民赫然瞪圆了眼睛,满脸愕然。
“这温嘉颖,还真是有想法,传旨刑部、大理寺,將这些画像全部印发,另外各地不良人也归温禾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