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开进总督府中，这是一个法式的庄园。

总督居住和办公的地方，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

一行人穿过花园，沿着台阶拾级而上。

大楼前的法国卫兵拦住了他们去路。

埃德蒙顿说明情况后卫兵放行，方文一行在埃德蒙顿带领下进入总督府大楼内。

（河内总督府）

办公室内，让·德古坐在宽大的法式雕花办公桌后，把玩着桌子上的纹章。

那是法兰西殖民帝国的象征，如今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让他心事重重。

当秘书进来说明情况后，他打起精神让秘书带人进来。

方文一行人进来，总督勉强撑起笑容起身。

埃德蒙顿主动介绍：“这是方文先生。”

方文与总督握手，微笑着用法语道：“久闻德古总督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倍感荣幸。”

总督也笑着道：“华夏人总是那么善于用语言交流。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部队，埃德蒙顿告诉我，你曾经打败过日军？”

对此，方文毫不犹豫回道：“是的，在局部战争中，我和日军多次交手，基本上都是赢的。”

这就是总督最想听的话。

随即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在这里赢？”

方文严肃回答：“我和埃德蒙顿讨论过，任何军事行动，都需要依据对敌人的了解采取针对性的布置才会有赢得机会。我今天来，一是要敲定物资运输的细节，我的人需要全程参与物资的清点、装载与押运，确保每一批物资都符合约定标准；二是要了解日军的具体部署，没有情报支撑，我也不能胡乱做出军事安排。”

德古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朝身后的副官抬了抬手，副官立即将一份泛黄的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越南北部边境的几处点位，墨迹还带着几分新鲜。

“日军第5师团一部已经进驻谅山以北的同登地区。另外，老街方向也有日军别动队活动，似乎在试探我们的防线。”

“只有这些？”方文看着地图皱眉，地图上只是标出了日军大概所处范围，其他信息基本没有。

德古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他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现在的情况很差，自从本土政府投降后，我们的情报系统就几乎瘫痪，只能依靠边境哨所的目视侦查和少数逃过来的商人传回的消息。”

随后又补充：“我们已经加派了边境巡逻队，一旦日军有异动，会第一时间通报。物资方面，总督府已经下令，优先调配优质大米和高纯度锡矿、钨矿，您的监督团队可以随时前往仓库核查。”

显然，总督意识到自己这方面的战争准备工作实在太差，索性就直接把话题转换到酬劳上。

方文回头示意。

李佑宁和翻译上前一步，出声道：“总督先生，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包括产地、数量、纯度标准，以及运输车辆和人员的调度方案。另外，滇越铁路要尽快全线启用，确保物资运输畅通。”

他不会法语，由同行翻译成法语。

德古当即点头：“我会让后勤部门尽快整理清单，轨道检修的事情，今天下午就安排工兵部队动工。我的秘书将会带你去跟进这些事情。”

随即，总督秘书带着李佑宁和翻译到一边商谈去了。

而这边，总督目光恳切地看向方文，“方先生，日军随时可能发起进攻，谅山是北方门户，一旦失守，河内就危在旦夕。您的部队，能不能尽快进驻谅山布防？”

方文没有立刻答应，看着地图心中思索。

这个谅山非凉山，是越南北部的一个地名，相当于一个省那么大的地方，与广西崇左和防城港接壤。

既然法国人对日军动向不了解，那就问些对方知道的。

他出声询问：“谅山的防御工事怎么样？法军在那里部署了多少兵力？”

“工事还是一战时期修建的，有些碉堡已经年久失修，驻扎了约3000人，装备了步枪和少量迫击炮，没有反坦克武器。”

“什么？！”

方文很是惊讶，这就是法军的装备？

感觉和桂系军的装备差不多。

对此，方文语气坚决：“让我的部队直接进驻谅山，等于让他们去填日军的炮火缺口。日军的装甲部队和空中支援是最大威胁，仅凭旧工事和血肉之躯，守不住门户。因此固守一地的事情，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我的计划是，先派特战队员潜入边境线，侦查日军的兵力部署、装甲部队位置和弹药库所在地，然后再决定怎么打。但我有一个先决要求，你们在边境的军队必须换一个指挥官。”

说到这里，方文看向埃德蒙顿，向总督问询：“我觉得他可以。如果能够有一支配合的友军部队，这场仗才能打下去。”

总督犹豫下，同意了方文的要求：“可以，埃德蒙顿你去东北边境，接替指挥权。”

埃德蒙顿起身敬礼：“是总督。”

与总督的会晤结束。

埃德蒙顿拿到了委任文书，同时总督府也给边境军队发报。

他本来是准备立即出发前往位于谅山市的前线指挥部。

但河内到谅山市有150公里距离，坐车去要一天时间，这样太耽误了。

方文决定送他去，送完人后，再去阳江一趟。

随即，他带着埃德蒙顿前往江边临时飞机停靠处。

他，埃德蒙顿，还有警卫员龚修能登机。

发动机启动，飞机转向，在河面上加速滑行起飞。

起飞后，方文一边驾驶飞机，一边与埃德蒙顿交谈：“你到前线指挥部后，要小心日军迂回包抄。”

“迂回包抄？”埃德蒙顿皱起眉头，“日军不是喜欢正面强攻吗，怎么会采用这种战术？”

“华夏战场的经验告诉我，日军是非常狡滑的，极其擅长迂回战术。”方文特别提醒道，“你们沿用一战的防御思路，打阵地战，早已过时。德国人就是用机动作战的方式快速绕过你们的防线。这种事情不会只发生一次，我想你不会愿意像本土那样莫名其妙失败吧。”

埃德蒙顿连忙询问：“那我该怎么做？”

方文回道：“在我的部队抵达前，你们的军队必须保持高度戒备，并且要抽调一支灵活应变的部队，一旦边境防线出现问题，还可以及时应对。另外，这里还有3部泰山步话机，你拿着，可以用来在5公里范围内通讯，到时候我也可以用步话机和你建立空地联络。”

“步话机？”埃德蒙顿茫然。

龚修能拿着3部步话机过来，准备教授埃德蒙顿如何使用。

二十分钟后，埃德蒙顿刚弄明白如何使用步话机，飞机已经抵达了谅山市上空。

城外的军营，有一个很大的操场，正好可以用来降落。

随即，方文驾驶飞机落在操场硬地上。

飞机颠簸滑行一段距离，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