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灵这样的集资人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起家是靠著“对接权力”,
现在宣冲划分机构后,对接级別降低了。他其实已经丧失集资的本钱了,那些中小资本为什么还要去找他呢?
所以为了保住“资格”,他就只能做出一副自己还有对接门路的样子,四处投资,光撒钱,好似和各方都熟悉,吸引中小资本进来。而且只要不断有新的“韭菜”加入,借新还旧就能维繫表面上的光鲜。这就是宣冲作为独生代时期,很多集团热衷於创造“欧美投资神话”“生活愜意”假象的原因。因为国內有没有政策门路?这太明显了,没法装,只能装国外有门路。
且一旦有人戳破泡沫,將真实“斩杀线”曝出来后,就立刻急得跳脚。
亏空越大的商人越要通过好的敘事来確保流水不断进来。
这就像独生代青年时期,市场总有声音通过吹嘘“ai的明天”来集资一样,一旦被戳破投入没有回报后,后续韭菜不跟,资金炼不进入,其堆起来的锦绣簇团就会轰一下子倒塌了。
先前的几十年,意灵毫无疑问是一个优秀的投机者。
但是再优秀的投机者也会年老,也会因为新的时代已至而翻车。
…风停了,猪摔了…
光晕宗的改革如果放在六年前,也就是慧行营还没有在“双地壳界面”摊牌的时期,
意灵还能藉助自己控制的资本资源,通过在探索者同盟、捍灵同盟中下注,阻断改革。
但是现在,普天之下,大家都已经知晓传统编號聚落地的没落了。
这时候意灵想要打造“捍灵者同盟”以及“探索者同盟”的投资神话,已经没人和他一起投资。这就像民国时候,一个大当家喊人一起去上山当鬍子,会有一群人跟著干,但是十几年后,再喊人去落草,傻子才跟。这喊人来投资,就和拉人上山当鬍子一样,得看时代。
但是接下来,作为意灵广撒网找关係的其一,宣冲也收到了这个旧徒弟的信件。
用秦盈的话来说:几十年来没联繫,突然来找你,看来是走投无路。
当然秦盈还看得出,宣冲没有放下这封信,说明还是“念旧情”的。
宣冲:不是念旧情,任何东西都有用,丟了不用,被別人捡走了那是个麻烦。
七老八十的意灵按照他的理论早就该被淘汰了。宣冲思索了一下,与其等他不可控地搞破坏,倒不如自己牵他去“犁地”。
“你(意灵)不是喜欢投机嘛”宣冲脸上似笑非笑,宣冲自觉笑容很凉薄。
秦盈则抿嘴摇了摇头。
…断舍离的分割线…
334號区域,逆方正在完成探索者同盟后时代的权力整顿。
因为蓄掌已经彻底进入“日级”。逆方对此也想找到宣冲,但宣冲正在对光晕宗执行封宗,需要以身作则。
这些年来对於驭灵师们来说,发生了很多大事。
最具衝击力的,莫过於蓄掌晋级,他走了个轻鬆的门道可以將自我上传到“疃”光领域中。並且蓄掌还是第一个能与慧行营工业设施进行以太对接的日级。这对334號区域后续接任的月级来说影响非常大。可以说整个驭灵师们的风气变了。
正如同修仙中,当修仙是自我修炼灵气不依赖外物时,那么修仙就是逍遥快活。
然而当有人把修仙写成要凑各种灵草、灵石、丹药等资源时,修仙就得看宗门脸色。
334號区域以后的继任者位置將成为月级群体接下来爭夺资源的焦点。而后续继任者都不会和慧行营闹掰了。
逆方要面对比蓄掌时代更复杂的情况。
比如说光晕宗完成封宗后,对其他宗门產生了“竞爭性危机”。
大部分宗门虽然不懂“封宗”会有什么好处,但是他们打探到,主持封宗的是宣冲。
在逆方等老一辈的月级眼里,宣冲可是独自一人创业,最后把诸多编號聚落地挤得没饭吃的。哪天光晕宗封宗结束,会不会又要引起一阵大淘汰。
大部分月级都不认为这是宣冲“闭门过家家”。
尤其有人发现秦盈那边也已经和334號聚落地结束关係了。
这种划定界限,让思绪长远的月级驭灵师们感觉到未来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阴云。
紧接著在1491年,慧行营方面开始和传统编號区域內的市场机构(数码会)也都完成切割。这是什么情况呢?原本慧行营依靠数码会的人士打开市场,將过剩的以太生產力导向各个编號聚落地的消费渠道,现在慧行营已经放弃了(开始脱鉤)。
在没有脱鉤之前,几十年来,慧行营的政策规划中一直为拥有“慧行营和编號聚落地”双重身份的市场开拓者们保留著位置。
比如秦盈,採取“损友拉人下水”的模式要求编號聚落地中的一些开明集团参与。
再比如说珍思齐就曾经参与过数码会早期经济狂潮。
在那个曾经的“经济上行”时期,儘管大家分属不同阵营,却都合作从慧行营获取资源进行市场加工,再卖给编號聚落地这个最大集团。
但那个其乐融融的时代再也回不来了。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编號聚落地的没落。
在捍灵者同盟和探索者联盟之间的战爭后,大量编號聚落地已经背负大量负债,没有先前的巨大购买力。现在是经济下行期。
隨著大环境改变,“数码文件”商人已经不再是为了开拓市场,而是转而和各个地方势力勾结,试图搞垄断。
这就类似:可以参考明朝的资本主义萌芽,当时商人都和地区官僚集团勾结。
…大变局…
逆方现在担忧“光晕宗”的机构改革並非单一孤立事件,
事实如同逆方所判断,现在慧行营各地开始效仿光晕宗改革,將数码会中部分尚有科研作用的驭灵师部门切割出来,防止被顺著线腐蚀到自己这边。
编號聚落购买力下降,慧行营卖“数码以太”更是开始了审查制度。
比如说未来考核合格的光晕宗成员和珍思奇一起申请,光晕宗就能快速拿到货源,而立场倾向编號聚落地的珍思奇可能就要面对漫长审查。
而在商业供应链上,若一方供应链更加顺畅,就能占据先机。
如今这个世界局势已经今非昔比了。
过去慧行营只是单纯赚钱。现在已经不是“赚钱的周期”,慧行营控制著所有通往编號聚落地的渠道。这个过程中,慧行营要保持可控、可查、绝对清廉,就要对负责出口的部门进行培训、审查和控制,比如说“闭宗”的光晕宗。
所谓闭宗,是加强先进主义教育,让光晕宗的驭灵师们做有理想有道德的新时代驭灵师,接受人民的审查。
然后才能把给编號聚落地“数码物资”的工作交给光晕宗作为代理人。
还是以独生代的经验来看,跨国贸易体系最难以管理,尤其是官方亲自下场的贸易体系,监管是一大问题。
a国在b国设置了一系列官方贸易代理人。如果a国没有对这些代理人拥有绝对审查权,且这些代理人还具有a国政府人员身份,那么走私?不存在,贸易委员会说走私才是走私。
灯塔体系中这种情况最多,每一个跨国公司都能通过“旋转门”让公司高管和掌印內宦们沉瀣一气。而恰恰灯塔的政客非常喜欢推动各种经济联盟,同时在里面安插人员,且每一届都来一轮。睡宗和懂宗的家人在国际商业上都异常活跃。
“走私”这个东方大国历朝歷代都必然会存在大案大狱的领域,灯塔硬生生是百分百“清廉”。因为查不得,因为要查,就真的会查到白宫內。
宣冲现在是將数码会核心资產成员,且被安排到容易监管的下位职位。(赵德汉那种小官在职位上)…然而对另一边,这太高深莫测了…
1491年后,逆方很慌,编號聚落地组成的探索者同盟可能会维持不下去了。
诸如184號这类战前的两面派聚落地,现在到了战爭后期,情况不同了,人口已流失到不足五百万级別。几乎就是要成为空城。而其他编號聚落地好一点,但也是面临“消费力”不够,日益留不住人的情况。如果一个编號聚落地变成空城,会怎么办?(类似於隨著第一红朝完成载人登月后,五环运动彻底没人愿意办。)
逆方和一些看得明白的月级,已经得知宣冲建立慧行营之初,似乎就是要终结编號聚落地。如果七十年前的宣冲说出这个想法,都会被“当做最好笑的笑话”,然而非凡人在干超乎寻常的事情,往往是落子无声的。
逆方看著天空中漂浮的一艘艘航运飞艇,这是慧行营最新的载具,其长度达到十公里级。
全舰中心的主轴採用“以太加固”特殊材料,突破了钢铁、碳纤维等常物质的上限,虽然这种强度只能贴著大沟壑进行补给,但大沟壑运输轨道已遍布全球各地。
曾几何时,天空要塞的俯瞰视角还只是圣裔的专属,现在却已不再如此,因此居住在浮空要塞的圣裔们对这种平民化的东西印象非常不好。
事实上,这是恐惧。
如此的天空飞舰,可以容纳十万人居住。慧行营在双地壳界面战斗结束后,开始將大量数码生產力转向这种飞艇的生產。
目前生產能力已达到一年一千艘。这是什么概念呢?即可以將一个编號聚落地二十分之一的人口一次性迁移走。
一旦一个编號聚落地的吸引力掉落到一定程度,就会跌入斩杀线,即將出现逃难式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