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多想,但路青怜的样子实在有些奇怪,她似乎刚过洗脸,连脸边的髮丝也沾湿成了一缕缕的样子,就好像熬夜时洗脸提神一样。
“没必要熬夜去等她的电话,累了就去休息。”张述桐说,“而且那个人刚刚已经和我联繫过了,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打电话过来。”
“她说了什么?”路青怜隨即皱起眉毛。
“继续之前的赌注,还有就是……你有些,呃,异常?”
“我说过了,不会有事。”路青怜头疼地说,“你最好不要太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依然是平时惯用的淡淡的语气,可就好像刻意逞强似的,话音刚落,路青怜的身子便晃了晃,张述桐从未见过她这么虚弱的样子,连忙走过去扶起她:
“我去把若萍喊过来?”
路青怜却下意识甩开他的手,张述桐一愣,两人因此拉开了一些距离:
“不至於吧,”张述桐也头疼了,“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被人看到现在的样子,可偶尔让朋友照顾一下也没什么。”
路青怜摇了摇头。
“那……”他无奈道,“我先扶你过去?”
路青怜又倔强地摇摇头,慢慢朝臥室走去,张述桐只好从茶几上拿了水壶和药片,跟著进了臥室。他看著甲板上的月亮嘆了口气,心情实在不怎么轻鬆,不光是因为那个女人,也因为这次上船本想让她藉机放鬆一下,没想到成了这样。
既然是他邀请路青怜来了船上,便觉得有责任把她照顾好。
“你又进来做什么?”路青怜坐在床边,虚弱地问。
“喏。”张述桐將那包薑茶甩了甩,撕开:
“我也不太懂怎么照顾人,將就一下。”
“等一下。”路青怜却冷硬地说,“离我远一些。”
“我发烧了。”不等张述桐说话,她又迅速补充道,“不要传染给你。”
张述桐借著床头的檯灯看清了她的脸,不免惊了一下。
路青怜本就比一般的女生白得多,哪怕平时挨了冻,皮肤也不会发红,倒像是瓷器一般散发出无暇的冷光,可眼下那张白皙的脸庞布满了红晕,其实他从刚才就注意到了,可只是以为是刚才的事闹得有些尷尬。而现在她脸上的潮红丝毫没有消退的意思。
难怪她刚刚去了卫生间洗脸,也难怪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发烧怎么会传染,”张述桐哭笑不得地说,“而且你早说啊,我再上楼要一片发烧药。”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个喜欢逞强的习惯,张述桐转过身子,路青怜却从背后叫住他:“等下,”她撑著额头,微微闔著眼帘,“不要麻烦,睡一觉就没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想起了谁?”
路青怜撑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我姥姥。”
张述桐苦口婆心:
“我姥姥就是这样,生了病既不吃药也不打针,就想自己一个人扛过去,结果呢,她老人家每次都是病情更严重了被我姨妈送去医院。”
张述桐把从前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但她是因为上了年纪,思想会顽固一些,你怎么也和一个老人家一样?”
路青怜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很快回来。”这一次张述桐的雷达没有报警,挥挥手说道。
“等等。”结果路青怜又声音微弱地说,“我吃过发烧药了。”
张述桐被憋了一下,心说这个时候还大喘气,吃了药怎么不早说,白费了半天口舌。
张述桐下意识想说那你怎么不早说,可他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就好像事后找补的藉口一样。“能做到这样子我很感谢,但接下来,”她的呼吸变得短促起来,“麻烦让我独自待一会儿。”他点了点头,也清楚深夜独自留在女生的房间里不太好,可余光里他看到了路青怜的手,正紧紧攥著被单,他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怎么感觉她说的那些话就好像临时找补的藉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