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催什么债啊,贺南那傢伙都死了,就留了对母子,如果没钱,天天催也无济於事。”
“是啊,没钱怎么还?把人逼急了,指不定做出什么傻事。”
“你们说得轻巧,我可借了整整10万块钱给贺南那傢伙,说是两年后给我还13万,现在人死了,我都不知道找谁要债,妈的。”
“大过年的,少说两句吧。”
“还债怎么关著门啊,不会是耍我们的吧?”
农村自建房的前院,站满了被欠债的亲戚。
此时屋內,桌上摆著80万现金,其中有50万是张扬给的,还有30万是曾令山自己赚的钱,旁边站著建设银行的经理殷绍庭,他对曾令山的经歷又同情又羡慕。
同情的是,年纪轻轻,就要面对父债子偿的压力。
而他羡慕的是,曾令山居然可以搭上张扬这条线,要知道张扬不仅有財研网这台“造血机器”,还是金融界冉再升起的新星。
曾令山的母亲宋玥看著桌上的80万现金,惊嘆不已道:“令山你实话和妈说,那位张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给你这么多钱?”
“他是我大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邀请我去沪都做交易,我不想错过,所以才有了当初的不辞而別。”曾令山回应道。
当初在接到邀请后,他想也没想,直接坐上了前往市里的大巴,然后直飞沪都。
“做什么交易?”
宋玥很谨慎。
她是农村的普通妇女,平时种种瓜果蔬菜,然后閒暇时间去县里的製衣厂当零工,虽说生活不富裕,但也可以勉强餬口。
只是那些欠款————
她是真无力承担。
“就是股票买卖,殷经理应该知道什么是交易。”曾令山看向旁边的殷绍庭,想让他帮忙解释解释。
面对未来的大客户,殷绍庭也是连忙开口解释道:“姐是这样的,我们银行除了存款和取款外,还有保险理財业务,你儿子现在干的事情,就是理財交易,属於金融领域的工作,前途一片光明。”
“很挣钱吗?”
宋玥询问。
“何止挣钱啊!是非常挣钱,要是你儿子愿意带我,我立马辞职不干都行。
“1
殷绍庭快速回答。
“额————”
宋玥陷入沉默。
殷绍庭她是认识的,虽说她是农村妇女,但也去银行存过钱,所以彼此见过几次面。
“姐你可別觉得我开玩笑。”殷绍庭看了眼旁边的曾令山,又把目光重新投向宋玥,开口道:“如果能有机会跟张扬做事,別说辞去银行职务,就算让我自掏腰包80万现金都行。”
“这位张扬是何方神圣?他图令山什么呢?”宋玥又问。
“他图你儿子什么我不知道,但这个人是真有能力的,可能姐你很少接触网际网路,不知道他威名,就这么和你说吧,如果他能来我那个银行网点存钱,不出半年,我和我行长都有可能被调去省会银行总部。”
殷绍庭耐心解释。
“砰砰砰”
“里面有人吗?阿月在不在?”
门外的亲戚已经不耐烦,有人开始上手拍门。
“妈,我回头再给你说我老大的事情,先还钱给亲戚们吧。”曾令山拍了拍桌上的80万现金道。
“嗯。”宋玥应了一声,又看向旁边的殷绍庭道:“待会要是有什么变故,还请殷经理多照顾了。”
“放心吧姐,谁敢乱来,我分分钟让人抓他进去蹲大牢。”
殷绍庭在永兴县也算有人脉,还真不怕有人浑水摸鱼。
“那我开门了。”
曾令山隨即去打开大门。
门锁“咔嗒”一声打开,大门缓缓推开的瞬间,门外一眾亲戚便透过门缝,一眼望见了桌上堆著的现金。
“这!”
“好多钱!”
“我去!怎么这么多钱?”
正当亲戚们眼睛看直的时候,殷绍庭提高音量,震慑眾人道:“我是建设银行的殷经理,你们之中想必有人认识我,这次我来这里,是协助曾令山先生还债,如有骚乱或者抢夺財物行为,皆视为抢劫,我会报警处理,还望珍重。”
顷刻间,躁动的亲戚们面面相覷,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谁也不知道曾令山、宋玥是怎么请得动殷绍庭这尊大佛,也不清楚为什么有这么多现金摆在桌上,但他们清楚自己的钱有著落了。
“我点到名的,可以进来取钱,谢谢各位叔叔婶婶的理解。”
曾令山拿出一个陈旧本子,那是他父亲曾贺南的遗物,上面清楚记录著每一笔借款,还有约定的还款利率。
因为是亲戚间借款,利率普遍不高,都是1.9%到2.3%之间。
“曾晋鹏。”曾令山喊了一声。
“哎!在的!”
下一秒。
门外走进一位糙汉子。
曾令山拿起一捆现金解开,看向面前的糙汉道:“你於2007年5月3號借给我父亲6000元,双方约定年化利率是1.9%,现在是2010年2月16號,本金加利息一共是6318.58元。”
“这是6400元,你数一下,没问题后,我们两清。”
曾令山飞快数了36张百元大钞,然后把剩余的钱交给曾晋鹏。
一小捆就是一万,取走36张,自然就剩下6400元了。
曾晋鹏沾了点口水,快速数了一遍钱,然后嘿嘿笑道:“数目没问题,曾令山现在你出息了,是做了什么项目发財了吗?”
“一些小买卖。”曾令山不愿多说,目光看向手中的记事本,又喊道:“下一位,曾韦朔。”
“在的在的!”
一位偏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曾晋鹏见曾令山不愿多说,也没追问,现在他钱回来了,皆大欢喜。
“你於2007年6月1號借给我父亲18000元,双方约定年化利率是1.9%,现在是2010年2月16號,本金加利息一共是18929元。
“这是19000元,你数一下。”
由於没有零钱,曾令山都是反向抹零,他计算过了,自己的这80万还完欠款还有10万左右,剩余的钱都留给自己母亲。
这些年为了还款,宋玥可没少打工,不仅要干农活,还要去打零工,时不时还能接个家政单。
父母赚钱,子女花。
子女赚钱,父母花。
这是一个因果循环,同时也是曾令山努力的动力。
他不是不想躺平,而是为了让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不能躺平。
而在曾令山还钱之际,作为“三小只”之一的冯伟强则是买了辆三手gtr来玩,十九二十的年纪,正是热衷炫酷玩意的时候。
至於陈小群,由於年纪小,他刚回家就被没收了大部分资金,美其名曰代保管。
好在,他也没大开销,卡里的几万块也可以让他在同学面前炫耀,顺带开几场派对。
就在春节一片喜气洋洋,闔家欢乐的时候,《经济参考报》记者王文志却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姜依彤发生了剧烈爭吵,甚至到了面红耳赤的地步。
“不行!”
“绝对不行!”
姜依彤態度强硬,拍桌怒斥道:“对方是华润集团董事长,坐在那个位置的人,你以为会没有人脉?仅凭你一个小小的王文志,怎么可能扳倒他?你就是在——
做梦!”
“彤姐,您是我最尊敬的前辈,这事关我的记者生涯,我不可能再让步,如果《经济参考报》不让我发,我会在网上曝光!”
王文志態度同样强硬。
2003年的海航集团盈亏数据造假,他以大局为重,忍了。
2005年的凯雷併购徐工新闻,他让出了一作记者位置,以至於到现在还默默无闻。
现在好不容易取证到了惊天大雷的照片证据,就差临门一脚的曝光,王文志怎么愿意放弃?
“你!”
姜依彤欲言又止。
隨后,她轻声劝解道:“你真的斗不过他们,而且你知道煤老板是什么货色吗?你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家里人著想。”
煤老板和房地產老板,这两个身份是真正的社会大哥。
就这么说吧,如果煤老板和房地產老板从口袋里掏出手枪,90%的人都不会去验证真假,因为命就只有一次。
可要是普通人呢?比如网际网路企业上班的社畜,他掏出手枪,估计大多数人都不会当回事。
面对劝告,王文志心意已决,直视姜依彤道:“我一定要曝光,而且我已经把备份提交举报渠道,明天《经济参考报》不把这件事当头条,那我只能寄给其他媒体。”
“..
”
姜依彤沉默而视。
她能明显感觉到,王文志已经陷入某种癲狂的状態,阻拦完全没有意义。
为了不让其他媒体抢夺第一手曝光,姜依彤只能鬆口道:“给我半天时间,我找上级问问,最迟今晚12点前给你明確答覆。”
“好!感谢彤姐!”
王文志面露感激,心中已然开始畅想新闻发布后掀起的轩然大波,而他也將因此名留记者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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