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可以设想一下,倘若宣和朝,没有那些腐儒空谈仁义,儘是齐升、巧工等实干之臣,宣和朝还会民怨沸腾,造反不断吗?”
任平生说:“烟雨阁便是最好的例子,它为內帑提供了多少收入。更重要的是,它养活了多少失地的流民。”
太上皇沉默。烟雨阁的赚钱能力,他自是清楚,正因此任平生主动献出烟雨阁股份时,他是既高兴,又有点受之有愧。
之后,任平生又主动献策,让朝廷以少府的名义入股烟雨阁分號的生意,还拉姚云山、薄胥等重臣入伙,以堵住百官之嘴,让他又有了启用任平生的心思。
而关於任平生说的宣和朝若用了巧工、齐升之臣,太上皇想了想那个画面,心里有些意动。
他若真用了,今日之盛世,便是他的。
他能成为大离的中兴之主。
不过一想到巧工、齐升之人皆为任平生培养,
是任平生的人,太上皇既感慨任平生的才学,又有些心悸。他清楚若是宣和朝上儘是巧工、齐升的人,即便那些人能够让大离蒸蒸日上,他也睡不著觉。
且是越能让大离蒸蒸日上,他越睡不著。
不止他,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睡不著觉。
就是任平生自己,若是巧工、齐升都属於他人,满朝才干之臣皆出自他人门下,任平生同样也睡不著觉。
太上皇略过任平生新起的话题,说回南雅。
“雅儿终是你的未婚妻,你即便不愿娶她,也当为她的婚事负责,为她觅一良缘。”
“这个好说,我会留意的。不过最终得看她自己意愿,她若不愿意,我也不好逼她,”任平生说,“就像巧儿,这两年一直被叔母催婚,我对此的態度,便是让巧儿自己做主。”
任平生接著说:“我认为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固然重要,但自己意愿更重要。”
太上皇嗤之以鼻的道:“依你之言,人人率性而为,天下还有何规矩可言?”
“这就是何为规矩的问题。”
任平生说:“我认为是法就是规矩,是衡量一切的准绳,只要人人遵纪守法,即便个个率性而为,天下依旧有规有矩。若天下人不遵守法纪,崇尚儒学的亲亲相隱,天下方会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