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韵嫣然一笑,看回奏章,拿起毛笔,继续写刚才未写完的批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天生的清冷悄然爬上眉眼,与那天然的媚交融,威严自生。
时间无痕,静謐的大殿里只有案头的奏章,隨著南韵的批阅,升升降降。两个宫娥蹲在御座旁,一个处理南韵批了的奏章,一个及时补充未批阅的奏章。
这时,南韵忽然开口让人去拿宣和十五年,潁川郡守关於境內黔首预备过冬衣食的奏章。她感觉今日这份来自潁川的奏章里,关於黔首预备过冬衣食的数据有点问题。
当年跟平生学习理政时,平生就与她说过,地方官治理地方,必须要做到两个方面。
一是了解地方歷史;二是了解地方百姓基本生活情况。
地方事务多是出自这两个方面,了解这些,就能够更好地处理地方事务。
皇帝也是如此。治理天下,除了要有战略眼光,统筹全局的能力,还要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百姓的衣食住行。若是不了解,便容易受地方官矇骗,復现废太子的何不食肉糜。
废太子並非痴傻之人,何以会说出痴傻之话?本质上就是因为废太子脱离实际,完全不了解基本状况。
那两年,南韵每日除了练武,学习算术、读法儒纵横等百家书籍,还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阅览大离四十二郡地最基本的农业生產、河流走势,人文风俗,百姓脾性等等资料。
毫不夸张地说,南韵每日卯时起,四更眠,这期间除了吃饭、方便,就只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放鬆时间。
如此枯燥、繁重的学习生活,让从小就在冷宫虚度光阴的南韵,並未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反而是极其不適应,尤其是练武的苦,学习的枯燥,以及填鸭式的强行教学,令南韵一开始几次濒临崩溃。
而任平生於此一直都是冷眼相待,等南韵崩溃完了,继续填鸭式的教学。南韵不止一次地想过放弃,任平生对此也不强求,就一个好字,然后第二天一早,继续填鸭式教学。
南韵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他有病!
他一定有病!
虽然不知道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但平生填鸭式的教学,於她个人而言获益匪浅。平生那两年所授的学识,在她御极以来都得到了验证,是她处理问题能够得心应手的根源。
言归正传,待宫娥取来宣和十五年的潁川郡守的奏章,南韵翻看后確定她的直觉没错,现任潁川郡守递来的相关数据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