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立马抬手,“臣万死不辞!”
他很清楚,天朝和北国息息相关。
天朝皇亲宣辅王掌握著天朝不少资源和人脉,又有著君皇皇伯的身份。
他投靠月瑾归,几乎等同於把一部分天朝的资源带过来支持月瑾归。
等月瑾归真的造反成功,接下来就是攻打天朝。
所以倒不如直接在这里,灭了这两个人。
正好借月皇的手杀了宣辅王。
也可以让君皇不必背负斩杀皇亲的骂名。
正因为大司马一直都明白这中间的利益关係,所以他很相信君皇。
君皇这是以身入局。
而他身为北国人,更没有推辞的理由。
“陛下但说无妨。”
君沉御低声吩咐几句话。
听后,大司马呼吸一紧。
“陛下这样做,真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君沉御说的轻鬆。
大司马觉得,君皇身上似乎总有一种慵懒和漫不经心,哪怕天大的事砸在身上,他也从不会怀疑自己的计谋不成。
他似乎很篤定,再冒险的事,再破釜沉舟,他也一定是贏得那个。
这样的魄力,不动刀剑,就能让人臣服,自愿追隨。
“是,臣这就去安排。”
“去吧。”
君沉御凤眸幽深的看向手中的摺子。
他倒要看看,月瑾归的气运有多强。
还能顛覆天朝和北国不成。
笑话。
……
君沉御处理好政事,已经是深夜了。
有內侍来稟告,“陛下,娘娘已经暗中出发了。”
君沉御沉默了一下,“知道了。”
他捏了捏眉心。
烛火摇动,在纸张上浮光掠金。
君沉御拿出了一个册子,上面是他前几日写下的。
这一行字,他写的珍重又苦涩。
“若朕他日见此信,心神恍惚,不识信中所爱,便是旧忆已失,前尘尽忘。”
“故今日未忘之时,记於此纸。”
“爱妻,温氏女。”
“相识九载,初入宫中住与朕相识相爱,后为朕诞下一子一女,为朕皇贵妃。”
“朕中毒症状渐深,虽解毒仍要付出相应代价,太医言,恐忘挚爱之人。”
“妻子模样模糊不清,深爱之感如波澜江水逐渐平息,或许多年后再不记得此人,唯有提笔记下,时刻提醒,此生不忘。”
君沉御凤眸眼尾泛红,喉咙乾涩的很。
几列行文,写下他要做的事情。
“待天下太平,册封温氏为后,许以原配嫡妻,待百年后与朕同葬皇陵。”
他停顿了下,指骨冷白,“可与衣物同葬,覆於朕身,岁岁相伴,永世永生。”
“皇陵墓碑刻於帝后同陵,千年万年与朕同享香火,万民朝拜。”
“史书记为朕妻,朕甚爱之。”
另一行,他写下,“与妻骨血,善待三子长女。”
直到册子最后,君沉御没有记下温云眠的去处。
只在末尾,他写下,“责令六宫朝野,销毁皇后消息,不知踪跡,不可提及。”
“惟愿来生,不失不忘,不负不离。”
“执笔人手书,永记此刻,深爱未忘之时。”
君沉御静静的看了很久很久。
该给她的,他会给。
该忘记的,他会忘记。
她此去燕州,等到回来时,他应该就不记得了。
君沉御闭了闭眼。
不捨得……
可是再无奇蹟,再无迴转的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