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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下不为例,懂了吗?

这时候,他终於相信,谢长青是真的敢开枪的。

甚至,旁边苏仁也完全不会怪罪他。

因为他刚才都说了,谢长青是他们的贵客————

术仑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惊恐地盯著谢长青————盯著他手里的枪:“你,你別乱来————”

“当然,我不会乱来的。”谢长青轻轻將枪口往前抵了抵,抵到他疼:“相信以后不会有人乱来了,对吗?”

“对————对对对————”

眾人纷乱地点著头,有些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这枪,这个距离。

真要开了枪,那术仑会死得比那羊还惨。

脑袋会直接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崩所有人一身的吧————

幸好,安吉斯来得很快。

他大笑著,上前给谢长青打招呼:“哎呀,正好我有事要找你呢。”

“哦?什么事?”

“苏赫,他找你有事儿呢。”安吉斯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苏仁:“他说,上回答应你的事儿,办成了。”

哦?

谢长青来了点兴致,笑了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当著安吉斯的面,他便没再管术仑了。

隨手把枪还给了亥尔特,谢长青跟著安吉斯走了。

“————”苏仁咬了咬牙,一脚把术仑给踹开了:“蠢死吧你!”

谢长青这一遭,完全没给他面子,显然是以为术仑是他安排的人了。

气死人了!

尤其是————

他阿哈为什么有事找安吉斯喊谢长青,都不找他?

为什么这事安排得这么巧?为什么谢长青不接他的话?

种种疑问,盘旋在苏仁心里头,让他暗暗加快了步伐。

他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刚才他就该早谢长青开枪,早一步,就不至於这么被动。

最重要的是:他阿哈,之前答应了谢长青什么事?

他正想走,有人拉住了他:“不是,苏仁阿哈,这怎么办?”

“对啊,怎么谢长青直接走了?”

“苏赫找他什么事啊?答应过他什么?”

“我们这边还这么多羊呢,都还没看完呀,他怎么走啦!”

“那边我的牛还病著呢,他,他这不会,不会不来了吧?”

眾人一脸焦灼,担心得不得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苏仁无语地瞥了眼术仑,这人还倒地上没起来呢:“你们问术仑唄,他这么厉害,肯定有法子的。”

说著,他嫌晦气地啐了一口:“真的是,人谢长青做得好好的,你就非得搞事!”

眾人顿时谴责地瞪著术仑,一个个都气得不得了。

苏仁甩开眾人,匆匆追了上去。

他心里头有些犯嘀咕:谢长青开枪的手法,未免也太利索了些吧?

就好像早就等著了,那枪也拿得太顺手了点————

事实上,谢长青————

还真就是故意的。

虽然他不屑挑事,但真要遇到事了,他也不怕事。

既然他们要给他找事,他也顺手给他们找点事。

免得他们太閒著了,不得消停。

“唉?长青。”诺敏从旁边的药草毡房里出来,有些急切又疑惑地道:“我怎么刚听人说,有人去闹事?”

“已经没事了。”谢长青笑了笑,问她:“苏赫在你这?”

之前苏赫是在这边择药来著,诺敏摇摇头:“没,他说今天有事,没有过来,你去哪?”

谢长青看了眼安吉斯,笑道:“喏,苏赫找我有事呢。”

原来苏赫不来,是真有事。

诺敏立马就精神了:“那我得一起去看看哈哈。”

路上,顺便问了一下刚才出了什么事。

听得谢长青一枪把那羊给崩了,诺敏愉快地笑了:“乾的好,就得这样!”

就得这样有血性,不然还真把他们当泥人儿呢。

谢长青笑了笑。

当著安吉斯的面儿,他没说什么了。

“嘿,嘿嘿————”安吉斯也不好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尬笑。

等到了苏赫的毡房前,安吉斯长吁了一口气,撩起毡帘就走了进去:“来来来,快进来————”

屋里香气繚绕,苏赫正在煮著马奶酒。

看到他们来,他挺高兴的:“本来前天就想找你喝点来著,但瞅著你没啥时间————

谢长青笑了笑,在他面前坐下。

“上回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来著,后来就大雪封路,一直没法出门————”

他不提方才的事,谢长青也当作无事发生。

淡定地说说笑笑,甚至还聊起了野马王。

“那马確实跑得挺快————”

他们正边吃边喝边聊得愉快,苏仁回来了。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万万没想到,进门来会遇到这样的场面。

“————阿哈————”苏仁有点懵。

苏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轻嘆了口气:“嗯,你过来坐。”

在苏赫面前,苏仁又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乖乖地落座,默默地给烧火,添酒。

甚至还会帮著烤肉,盛汤。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手法利落,像是做过了无数次。

一点都没有被落了面子,不忿的感觉。

谢长青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在他阿哈前和后,完全是两种感觉。

“这次喊你来,其实主要也是想著把答应你的事给办了。”苏赫见人到齐了,总算说起了正事:“去,把那个箱子拿过来。”

他使唤的,正是苏仁。

苏仁下意识怔住,惊讶地抬眸:“阿哈————那是————”

说著,他又暗示性地瞥了一眼安吉斯。

那意思就挺明显的:就算是要给,也不能当著安吉斯的面啊!

“去。”苏赫淡定地看著他:“那就是长青的。”

苏仁闻言,直接转头盯著谢长青,似乎在重新评估谢长青的份量。

谢长青坦坦荡荡地任他看,甚至还有兴致问苏赫:“什么呀?怎么还弄的这么神秘?”

“是些好玩意。”苏赫笑了笑。

虽然鬱闷,但苏仁还是老老实实起了身。

他把箱子搬到跟前,把钥匙递给苏赫。

钥匙在他手里,苏赫用了点力才扯出来。

安吉斯笑眯眯地坐在那,纹丝不动。

他知道,按理说呢,他现在该出去的。

可是,他偏就不动。

苏仁恼火得很,眼神凌厉得恨不得把他给扔出去。

但是,苏赫已经打开了箱子。

这箱子挺大,平日里恐怕比別的东西还难弄到。

谢长青微微倾身,看到箱子里满满当当的枪枝后,愉快地笑了。

果然。

他没有猜错。

“上回答应你的————”苏赫说著,笑了起来:“说来也是拖了许久,这不,好容易雪化了,才请人去弄的。”

原本,他该是自己去的。

谢长青也笑,伸手取了一支出来。

不得不说,新的就是好使。

无论是手感还是份量,都挺不错的。

而且用起来,相当丝滑。

见他满意,苏赫也鬆了口气:“哎呀,这下算是了了一个心事了,我之前还就担心给不了你十支呢。”

当时本只是一句戏言,他吹个牛而已,谢长青却当了真。

他最近腿伤未愈,又没办法自己去一趟。

幸好,到底是给弄到了。

“谢啦。”谢长青把玩一番,满意地放了回去:“那头羊我回头给你送来。”

“一头羊!?”苏仁瞪大了眼睛。

“咳。”苏赫瞥了他一眼,淡定地笑:“行,隨时都行。”

他並不因为只有一头羊,就说不要。

人嘛,有来有往,才有情。

也因著这些枪,谢长青心情也愉快了些。

等安吉斯再因著刚才的事儿道歉,他语气都轻鬆不少:“没事,我不记仇的。”

因为有仇,他一般当场就报了。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苏赫折腾这一场,也累了。

看出他的倦色,谢长青起身告辞:“我那边还有病羊等著呢,就先回了————海日勒。”

海日勒立马上前,直接把整个箱子都扛了起来。

“————”苏仁瞳孔一缩:他,要不就只给枪,箱子还是留下吧!

这么大的箱子,可值钱了呢!

谢长青装作不知道,径直带著人走了。

“啊,我送你过去吧!”安吉斯当机立断,起身直接跟著走:“这边有些远儿呢————”

他送不要紧,这一送可是把功劳全揽下了。

但是没办法的,苏赫苏仁还得谢谢他呢——

等人一走,苏仁就炸了:“阿哈!你怎么能把这么好的枪给他!?你要给也给那旧的啊?”

“你丟得起这人,我丟不起!”苏赫恼火地瞪著他:“你使人去给谢长青下绊子,为什么不给我说?”

“我没有啊!”苏仁大呼冤枉:“当时我也是照常过去查看而已,正好碰上了!”

要不是谢长青下手快,他枪都到手里了,下一秒那羊肯定得死他手上的!

“那你为什么下手慢?”苏赫说著,咳了起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这批枪他是想等到更合適的时机拿出来的。

无论是得谢长青一个承诺,或是別的。

总归是比现下要好。

现在好了,就为著个没脑子的术仑,生生吃了这么大的亏。

“安吉斯!”苏仁眉眼一沉,厉声道:“肯定是他!阿哈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跟他说呢?你要叫谢长青来,也该叫我啊!”

“你都不回来,我上哪找你去?”苏赫冷笑一声,瞥了他一眼:“你太急了,苏仁。”

急切到,让安吉斯都看明白了。

苏仁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我懂了。”

这术仑,说不定就是安吉斯安排的。

所以,那边刚起头,这边安吉斯就已经告诉了苏赫。

所以,他就到得那么及时。

正正好,顺道又把谢长青送回去了。

里里外外,安吉斯把自己择得乾乾净净,还因著他送了谢长青回去,又安抚了谢长青,会得到牧民们的拥戴和感激。

“可他用的,还是我们的东西!”苏仁想通了这一关窍,简直要气死:“阿哈,你怎么能帮他!?”

“我不是帮他,我是帮我们牧场,牧场现在不能没有谢长青。”苏赫闭上眼睛,淡淡地道:“你大了,主意也大,我管不得你了。”

苏仁气得直咬牙,呆愣了片刻,又急匆匆地走了。

等他走了,苏赫嘆了口气。

就像他们说的这样,安吉斯把谢长青送回来,眾牧民都高兴得不得了。

当然,他们对谢长青也更加客气了。

不仅再没人敢过来找麻烦,甚至对谢长青恭恭敬敬的。

而且,连摁著病羊的这种事儿,都不需要海日勒出手了。

他们一个人不够,就两个三个人,把羊摁得死死的。

谢长青直接灌了药,他们立马就能接著去处理。

倒是给谢长青省了不少事儿。

也因此,速度也快了许多。

等到晚上吃东西的时候,这边的羊已经全都处理完了。

只是,术仑家的羊,他一头都不给看了。

术仑又送了两头羊过来,谢长青一看到做了他家標记的,压根不予理会。

有人提过来,谢长青便去洗手。

去看牛。

再有人提过来,谢长青又去洗手。

去看马。

如此来了两三次,人便懂味了。

再没人提术仑家的牲畜。

术仑气死,但也不敢再闹腾。

犹豫再三后,他到底是哀求了另一个牧民,跟著改了他家的记號。

这样,才总算是过了关。

谢长青也確实不识得他家羊长什么样,总归面上没见过相同標记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只不过,术仑这一耽搁,家里的羊又死了五六头。

关键还得不到一点点同情,牧民们甚至还嫌他事多。

真正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是气死个人了!”

让谢长青意外的是,晚间吃东西的时候,他发现,亥尔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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