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东方旭最后的活动轨跡。
徐枫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虚擬屏幕上划过。
“郑宇峰————”
资料显示。
郑宇峰是d20基地的副指挥官,主要负责后勤与內务。
在基地正指挥官与多位高层战神战死后,是他临危受命,收拢残兵,稳住了防线缺□。
並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和后续的撤离、重建工作。
在目前的报告里,他表现堪称英勇尽责。
此外,还有许多活著的高层。
这些人,全是徐枫的怀疑对象。
数小时后,战机降低高度。
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下方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风刀战神,d20基地到了,我收到信號,对方要求我们在3號机场降落。”
“玄鸟”似乎知道徐枫心情不好,轻声说道。
徐枫淡淡点头起身,透过舷窗朝下看去:“降落。”
d20基地依山而建,此刻,原本高耸的合金城墙出现了多处巨大的豁口。
焦黑的痕跡和凝固的暗红色血跡隨处可见。
基地內部,不少建筑化为废墟,冒著缕缕青烟。
但也能看到许多工程车辆和人员在忙碌,进行著紧张的清理和初步重建工作。
飞机在基地內部一处相对完好的备用机场降落。
进入城中后,徐枫才发觉。
和高空看到的不同的是。
此时的d20基地,与其说是一个军事基地,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废墟工地。
断裂的城墙、焦黑的土地、散落的武器残骸隨处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飞机舱门打开,徐枫和王林率先走出。
早已接到通知的基地现任负责人郑宇峰,带著十几名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伤的高级军官快步迎了上来。
郑宇峰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儒雅。
此刻带著深深的疲惫和悲慟,眼眶泛红,快步上前,声音沙哑地敬礼:“d20基地临时负责人,郑宇峰,率基地剩余军官欢迎巡察使!”
他身后的军官们也纷纷敬礼,目光复杂地看著徐枫和王林。
尤其是气场强大的徐枫。
风刀战神的名號,如今在西北防线如雷贯耳。
前两天才刚听闻其秦岭斩蛟的彪悍战绩。
如今,对於总指挥派他前来,心中不免有些惊疑不定。
按照常理,徐枫应该上前扶住他,说几句“辛苦了”、“节哀”之类的场面话。
但徐枫没有。
他甚至没有去看郑宇峰伸过来的手。
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军官。
最后落在郑宇峰脸上。
隨即,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郑副指挥官,辛苦了。从现在起,d20基地所有防务及调查事宜,由我全权接管。”
他抬起手腕,一道光束投影出狄怀英签署的电子授权令。
那鲜红的印章和总部的標誌带著沉甸甸的份量。
“这是总指挥狄怀英大人的授权令。
我受命为此次事件特別巡察使。”
郑宇峰脸上的悲慟和热情瞬间僵硬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愕然。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躬身:“是!郑宇峰及d20基地全体官兵,听从巡察使调遣!”
徐枫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寒暄,直接下达了第一条命令:“传我命令,基地所有战將级及以上武者,校级军衔以上。
除必要岗哨外,三十钟內,全部到机场集合,迟到、缺席者,军法从事。”
此言一出。
不仅是郑宇峰,他身后的所有军官。
连同刚刚走下运输机的两支护卫小队,都愣住了。
一落地,不听取匯报,不查看现场。
直接集合所有高端战力?
这是要做什么?
王林站在徐枫身侧,面无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会如此。
郑宇峰忍不住道:“巡察使,兄弟们刚经歷大战,伤亡惨重,很多还在养伤,而且重建工作————”
徐枫淡淡打断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郑副指挥官,需要我重复命令吗?”
那目光中蕴含的精神威压让郑宇峰呼吸一室。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他脸色白了白,连忙低头:“不敢!我立刻传达!”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d20基地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隨即如同炸开了锅一般骚动起来。
“什么?所有战將集合?现在?”
“谁的命令?”
“是总部来的巡察使!风刀战神徐枫!”
“徐枫?风刀战神!?那个杀了覆海蛟王的徐枫?!”
“是他!他竟然来了!”
“集合!快!去机场!”
如果说之前对於总部派来的巡察使,基层官兵们还带著几分观望和疑虑。
那么“风刀战神徐枫”这个名字,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人的名,树的影。
连杀金翅族三王。
斩杀覆海蛟王。
逼退蛟族圣子。
震退数十万秦岭变异生物。
慷慨分肉助人突破————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让徐枫在西北防线基层武者心中拥有了极高的声望和近乎传奇的地位。
此刻听说他亲临,並且要召集所有人。
儘管不解其意,但绝大多数武者心中涌起的却是激动和热切!
无论是正在参与重建的,还是在营区休整的,甚至是一些在医疗点养伤的战將级武者。
只要还能动,都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朝著机场方向狂奔而来!
一时间,只见基地各处,无数身影从残破的工事掩体后跃出,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机场方向用来。
郑宇峰看著眼前这近乎失控的场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到徐枫那冷峻的侧脸和一旁王林头上那刺目的白髮。
他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只是对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也赶紧去召集人手。
三十分钟,不多不少。
机场宽阔的平地上,已经黑压压地站了数百人!
这些人,个个气息彪悍,身上大多带著伤和血污,眼神中混杂著悲痛、疲惫。
但此刻更多是一种被点燃的炽热。
他们按照不同的隶属和队伍,勉强站成了几个方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舷梯前那道年轻却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好奇、激动、疑惑、悲痛————各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
而就在这期间,还有一架战机匆忙赶来。
一下飞机,顾城就连奔带跑的衝到了徐枫跟前:“我来帮你。”
徐枫点了点头,让他暂时等在一旁,缓缓走到眾人前方。
王林如同影子般跟在他侧后方。
而李隨风和罗锋则带著那二十名九號基地的精锐战將则无声地散开,隱隱控制了机场的几个关键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全场。
徐枫上前一步,没有使用扩音设备,而是直接用精神力覆盖了每一个人:“我知道,基地新遭大难,诸位心中悲痛、愤怒,亦或惶恐。
我此来,奉指挥部狄怀英总指挥之命,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杀意凛然:“查明真相!揪出內鬼!为战死的李振、孙立、赵乾三位战神,为驰援此地却壮烈牺牲的东方旭战神,为所有在此战中罹难的弟兄们——討还公道!”
“內鬼”二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反响!
虽然人群中有人早有猜测和流言。
但由总指挥部派来的巡察使亲口说出,意义完全不同!
剎那间,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许多人脸上露出了震惊、愤怒,以及不敢置信的神色。
而郑宇峰等人则微微嘆了口气,面色肃穆。
徐枫任由下方的骚动持续了片刻,才猛地抬手。
剎那间。
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而下,瞬间让场面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很累,很痛,失去了很多並肩作战的兄弟!”
“但我更知道,有些人,不想让我们查出真相!有些鬼,还藏在暗处!”
“我徐枫在此立誓,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背后有什么阴谋。
我必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给所有战死的英魂,一个交代!”
他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虚言安慰,而是继续说道:“现在,我问,你们答。
关於基地被破前后的任何异常,关於城墙上的雷射武器被盗的任何细节。
哪怕你觉得微不足道,也必须如实上报!
若有隱瞒,或知情不报者————以同谋论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郑宇峰等几位基地高层脸上停留了一瞬。
“现在,所有人,按照所属序列,依次上前,接受问询!
王林战神,由你负责记录和初步甄別!”
“是!”
王林沉声应道,眼中寒光一闪,走到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记录设备前。
徐枫目光扫过全场:“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数百名战將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仿佛要將这些日子积压的悲愤和怒火全部倾泻出来!
郑宇峰站在人群前方,低著头,仿佛也被这气氛感染。
不过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后,又对著身后的副手说了句什么。
可当那副手准备抬起手腕用战术手錶发消息的时候,却发现整个机场的信號都被屏蔽了。
对俩人的小动作,徐枫全都看在“心里”,但却並未质问。
徐枫转头看向顾城:“你来提,我来问。”
“好!”
顾城从怀里抽出一个平板,朝著人群看去:“d20特侦队队长,张飞扬!”
“张飞扬,到!!”
人群中,一个作战服残破的汉子大声喝道,隨即快步上前。
“战斗发生时,你带领队员正处在基地的东北汉水街对吗?”
顾城问道。
还没等张飞扬回答,徐枫便盯著他的双眼,精神力微微一动:“战斗发生时,你带领队员正处在基地的东北汉水街对吗?”
张飞燕的眼神当即一阵恍:“不对,我当时带队正在两条街外的邯山街寻找线人。”
“下一个。”顾城头也不抬道。
徐枫也不问为什么,精神力一收,对著张飞扬说道:“好了。”
张飞扬这才稀里糊涂的回了队伍。
接下来的每个人,顾城都是这么没头没尾的问上一嘴。
徐枫也照样询问。
一直到第155个的时候,徐枫喊了三次名字,却不见对方的踪影。
“张淮?”
“张淮?”
“有人见了张淮?”
“人死了?”徐枫转头看向郑宇峰。
郑宇峰急忙查看阵亡人员名单。
然而,此人並未身死。
“没死,两个小时前我还在食堂见了。”站在郑宇峰身后的一名少校赶紧道。
“隨风,去找。”徐枫头也不回的道。
“是!”
“阿坤,跟著他,帮忙。”
“啾!”
隨著李隨风带著阿坤和五名战將离开,询问继续。
直到一个小时后。
388人全部询问完毕。
按照阵亡名单对照,基地军方之中有三名战將应到未到,一名少校应到未到。
此外,最重要的便是。
还有那位城中唯一的高阶战神应到未到!
徐枫缓缓將目光调转向了郑宇峰等人。
几人几乎都是微微一愣,隨即硬著头皮依次上前接受询问。
而同时,徐枫也让罗锋带人去寻找那余下两名战將的踪跡和那少校的踪跡。
而这次,顾城所问的问题就要明確多了。
比如“战斗进行到什么时间的时候,人在哪里”、“战斗发生前几个小时在做什么”
之类的问题。
“郑副指挥官,战斗发生前三个小时,也就是能量供应器被內部破坏的关键时间点前后。
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顾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问题却直指核心。
徐枫重复发问。
郑宇峰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回忆之色,隨即沉痛道:“那时我正在指挥室与李振战神商討防御部署。
通讯记录和指挥室日誌应该可以查到。
后来警报响起,我们就立刻各自前往预定战位了。”
在徐枫的精神感知中,他的情绪有细微的波动。
但尚在正常范围內,更像是被问责时的紧张。
顾城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根据战报,你在城墙南段缺口指挥反击时,左臂受了伤。
具体是被什么所伤?”
“是被一头领主级裂风狼的爪风余波扫到,刮掉了一块皮肉。”
郑宇峰指了指自己缠著绷带的左臂。
“是吗?”顾城抬头,目光锐利,“但医疗记录显示,你的伤口边缘有轻微的能量灼烧痕跡。
更像是被某种能量武器近距离擦伤,而非兽类的撕裂伤。”
郑宇峰脸色微变,急忙解释道:“当时战场混乱,可能混杂了异族的能量攻击,我也记不太清了————”
徐枫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在顾城提到“能量武器”和“近距离”时。
郑宇峰的心跳和血液流动有瞬间的加速。
“下一个问题,”顾城没有深究,转而问道,“东方旭战神抵达基地后,是你负责接待並简要通报战况的。
他最后前往的是东侧城墙战场,这是你指派的任务,还是他自行决定?”
“是东方战神自行决定的!”
郑宇峰这次回答得很快,语气肯定。
“他说东城区是关键区域,是供给雷射武器的能量发生器所在。
需要加强巡查,以防异族小股部队渗透破坏。
我还提醒他那边战况激烈,让他小心————”
徐枫再次重复问题,郑宇峰的回答依旧。
但徐枫的精神感知却察觉到。
在提到“雷射武器”和“能量发生器”时,郑宇峰的精神深处有一丝极其隱晦的抗拒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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