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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盛老太太,亡!

——

作为先勇毅侯唯一的女儿,自幼金尊玉贵、知书达理不说,甚至还入过宫,受中宫娘娘的教諭,儼然是一副太子妃“候选人”的样子,堪称是闺阁少女的典范之一。

上上下下,闺阁女子,谁不羡慕?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大有来头、未来可期的名门贵女,竟不知是不是抽了风、中了邪,毅然决然的以“十里红妆”下嫁给了新科探花郎?

而且,还是典型的女追男!

甚至於,说一句“强嫁於人”,也是半点不假。

此中状况,可谓出人意料,让相当一部分人暗自心惊,为之不解。

其二,为宅斗区段。

具体的宅斗状况,京中的人都不太了解。

主要在於,盛老太太与人为妻,也就出了京城。

天高皇帝远,其余人就算是有心关注,也註定有心无力。

但,有一点是可以確定的——盛老太太的內宅生活,过得並不好。

甚至,都算得上“惨”。

这一点,从其嗣子夭折,以及丈夫早亡,皆可窥见一二。

堂堂京中有名的贵女,与人为妻,入了內宅,竟是连嗣子都无法保住。

唯一的解释,就是宠妾灭妻!

此中之事,也就是盛老太太的上半生,堪称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其三,也就是盛老太太的后半生。

若是盛老太太的上半生是“超鬼”,那么其下半生,就是“超神”,堪称两级反转。

丈夫英年早逝,无有嗣子。

以盛老太太的状况,其实也可以试著再嫁於人。

当然,十之八九的人,也都会选择再嫁於人。

一来,彼时盛老太太,其实还算年轻,也还能生育。

以其勇毅侯独女的身份,以及“十里红妆”中蕴含的財富,趁著年轻,不说嫁进士,嫁举人、秀才还是没问题的。

特別是一些地方大族,以族中利益为重,也愿意接纳这样的女子。

二来,盛老太太存在一大问题——无嗣子。

丈夫早亡,唯余一庶子。

但,庶子不是主母大娘子的骨血。

也就是说,盛老太太並无嗣子。

如此一来,註定了其难以被夫家人真正的接受。

毕竟,没有嗣子,也即意味著盛老太太与夫家没有了任何血脉关係。

说白了,就是陌生人!

这样的状况,但凡有退路,十之八九的女子,都会选择再嫁。

这不单是主观上的因素,也有客观上的问题。

没有子嗣,丈夫早亡,註定了嫁人的女子会面临“吃绝户”以及“晚年无人奉养”的问题。

就算是不想走,也不得不走!

然而,出乎意外的在於,盛老太太破天荒的选择了留下来,专心抚育唯一倖存的庶子。

本以为,这是一步臭棋。

谁承想,这竟是“超神”的起始点。

唯一倖存的庶子盛紘,竟然颇为成器。

不单擅长读书习文,更是精於人情世故,娶了王老太师次女为妻。

並以此为基准,从九品小官做起,愣是,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特別是在嘉佑元年,时来运转,其长女盛华兰,嫁给了一人,名为江昭。

而这人,赫然就是次年的状元郎,大相公韩章的唯一弟子。

也是,人人皆知的——摄相!

非但如此,其长子盛长柏,竟是娶了海氏大族嫡女为妻,且是庶吉士出身。

其小女儿盛明兰,区区一庶女,丈夫赫然是越国公顾廷燁。

短短二三十年,小小的盛氏一门,一跃而起,儼然是一副大兴之象。

而这一切的起始点,无非有二:

其一,毋庸置疑,乃是其女婿江大相公。

其二,就是盛老太太。

没有盛老太太,庶子盛紘可能连读书都难,更遑论一步一步,入仕宦海,步步攀升?

从名门贵女,跌落至丧子丧夫,又攀升至盛氏一门的“老祖宗”,受万人艷羡。

自然,盛老太太的一生,乃是名副其实的传奇!

近一二十年,有关於盛老太太的话题,可是一点也不少。

其上半生,一手胡牌,打成了烂牌。

其下半生,却是一手烂牌,打成了胡牌。

这其中,蕴含的借鑑意义,可见一斑。

这也就使得,不少闺阁女子,格外关注於此。

如今,盛老太太染病,甚至都惹得江大相公予以省疾,不可谓不重。

一时,不免惹人注意。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闺阁女子,议论不止。

越国公府,正堂。

梨木长几,上摆索粉假蛤蜊、羊舌签、蟹酿橙、红扒羊肉、虾球牡丹、火腿莲子羹、蓴菜鱸鱼羹。

凡此几道菜,无一例外,都是一等一的名菜,仅此名字,就可让人闻之生津。

顾廷燁身子正坐,持著筷子,一连著拈了几口,吃嘛嘛香。

观其模样,胃口颇佳。

反观盛明兰,秀眉微蹙,愁眉不展,仅是象徵性的拈了拈筷子,儼然是无甚胃口。

即便是天下有名的名菜,却也难以让其触动半分。

“豁!”

顾廷燁注目著,夹了口菜伸过去:“娘子,尝两口嘛,这可都是宫廷名菜。”

“就连这厨子的手艺,都是为夫託了旨意,让人入了宫廷,从宫廷膳夫手中一点一点的学来的。”

说著,其手中筷子一伸,一小筷子的“虾球牡丹”,就餵到了盛明兰的嘴边。

“这—

“御厨的手艺?”

盛明兰一怔,有些意外。

她还真没想过,这几道菜竟是与宫廷有关。

“嗯。”

顾廷燁点了点头。

“那这一—"

盛明兰一讶,反应过来:“那你,岂不是拿的大姐夫的旨意?”

天下一府两京一十五路,有资格称得上“旨意”二字的,也就寥寥四人:

大娘娘、中宫皇后、陛下以及大姐夫。

如此一算,顾廷燁的旨意,究竟从何而来,也就不难推断了。

“对呀!”

顾廷燁一副自然如常的样子。

“你,你这——”盛明兰眸子微瞪,有些无语,也有些不解:“大姐夫的旨意,怎么能这么用啊?”

“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顾廷燁摇著头,笑而不语。

以他目前的地位,以及与子川的交情,但凡不犯原则性错误,这点权力小小的任性,算得了什么?

更遑论,文官也乐得见此。

一位略有黑点、偶尔还搞点“权力的小任性”,但却非常能打、战无不胜的国公爷。

这就是文官最希望看到的將门武勛。

本质上,其实就是大事不糊涂,小事隨便来。

当然,顾廷燁也乐得於此。

打了半辈子仗,还不能享受一二了?

“来,尝一尝。”

顾廷燁平和一笑,筷子餵了过去。

盛明兰略有无奈,却也乖乖的咬了一口。

“祖母一生行善积德,福泽深厚,定然能渡过此劫。”

顾廷燁適时安抚道:“为今之计,担心是没用的。”

“择日,我二人便去相国寺焚香祈福,捐点香油钱,请高僧诵经七日。娘子莫要过度忧思,且放宽心,天意自有安排。”

“唉—

盛明兰一嘆:“也好。”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沈府,池塘。

小溪淙淙,鲤鱼浅游。

沈从兴、向宗良、朱將军、大邹氏、赵娘子、小邹氏,左右分席,一一入座。

却见小邹氏,不时撒入一把饵料,引得鱼儿爭抢。

忽的,她目光一动,说道:“听说,盛老太太病了?”

“確有其事。”

朱將军目光微挑,点了点头。

顾廷燁是將门武勛中的老大。

准確的说,乃是老牌將门中的老大。

一般来说,將门勛贵,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带头老大,也就是俗称的武將之首门不过,这一代有点不太一样。

枢密副使王韶,乃是文转武,以武功封公,一样威望不俗。

且,此人与顾廷燁不相上下,都是一等一的能打,二人隱隱难分胜负,却又甩开其他人一大截,独成一档。

老牌將门勛贵,无一例外,都以顾廷燁为主。

新一代的“野生”武將,受封爵位者,却隱隱以王韶为主。

如此一来,这一代却是“双话事人”。

而作为老牌武勛中的老大,顾廷燁自是受人注目。

其一举一动,都不乏有人关注。

更遑论,江大相公也去了盛府省疾。

如此,就更是惹人注目。

“哼!”

“都七老八十了,病了也正常。”

小邹氏冷哼一声,面上隱隱有笑意,阴阳怪气的说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此举,却与外戚何异?”

“盛氏一门,装什么清高呢!”

“要我说,死了才好呢!”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相视一眼,也不意外。

小邹氏与盛华兰、盛明兰的关係都並不好。

究其缘由,还是其一张嘴惹的祸。

昔年,小邹氏与高皇后敘话,一不小心说了一些与大相公有关,且不该说的词。

也即,希望拓边失利,从而可让国舅入边之类的话。

此事,非但是得罪了先帝、高皇后,其实也得罪了大相公。

而作为大相公的大娘子与小姨子,大盛大娘子、小盛大娘子,皆是为此耿耿於怀,自然也不会给小邹氏半点好脸色。

贵妇圈很大,却也很小。

一般来说,官眷贵妇主要有两大圈子:

文人圈子,武勛圈子。

文人官眷玩在一起,武勛官眷玩在一起。

至於外戚,主要是根据文武,以及心头的意愿,各有归属。

也就是,无论文人圈子,还是武將圈子,外戚都可试著融入其中!

可问题在於,文官贵妇的圈子,老大是盛华兰;將门贵妇的圈子,老大是盛明兰!

如此,小邹氏真是去无可去。

若是混文官的圈子,得被盛华兰针对。

若是混武勛的圈子,得被盛明兰针对。

没招了!

自然而然,也就心生不满。

逢此状况,私底下谩骂两句,不足为奇。

“唉!”

“此话,可万万不要乱说出去。”

大邹氏温声道:“否则,怕是又要得罪人了。”

“知道了。”

老年人一病,真的是一病不起。

一日、十日、百日。

盛老太太的病症,可谓一日重过一日。

终於。

熙丰九年,六月初二。

江府,正堂。

“大娘子,老太太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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