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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大航海的船,回来了~!

第347章 大航海的船,回来了~!

熙和元年,一月十九。

十万大军,旌旗飘扬,行军北上。

一时之间,京中上下,不免蔓上一层严肃与凝重。

日斜正午,软风徐来。

中书省,昭文殿。

正中主位,大相公江昭扶手正坐,审阅文书。

就在其一侧,时年八岁的新帝赵伸,小脸认真,抄文摹字。

自其以下,左右立椅。

资政殿大学士章衡、吏部尚书王安石、都察院院长宋怀、国子监祭酒曾布,皆是位列其中。

凡此四人,或左或右,一一扶手,正容入座。

——

“嗯”

一伸手,文书轻置。

江昭沉吟著,摆手道:“就从子平开始吧。”

“或述职,或待命理政。”

“诺。”

章衡扶手,点了点头。

观其一步走出,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呈了上去。

那枚印章,不大不小,两三寸的样子。

其上,刻著难以识记的篆文,文字平正均衡、行文均净。

赫然,便是相印。

“为惩治黑恶,严打严抓,大相公传下相印,予以先斩后奏、择选天下官吏之特权。”

“今,惩治已止,特交还相印。”章衡作揖一礼,恭谨道。

公事公办。

自嘉佑二年以来,一江、二章、二苏、二曾,七人便相知相交,结伴为友。

时至今日,相交已有近二十年,七人的契谊非但没有半分减轻,反而是越发敦篤。

不过,友人之中,不免有位高者、位低者。

於私下而言,都是友人,自是没有高低之区分。

可,若是在公堂之上,自然是得有高低之说。

对此,嘉佑七子,都是执守著公事公办的態度,该行礼就行礼。

就像此刻,章衡便是作揖一礼。

“辛苦了。”

相印入手,江昭平和点头。

一伸手,便將其置於书案一角。

而就在书案的一侧,还有一堆类似的印璽。

就连相印,被放到其中,也似是变得平凡了起来。

当然,这也不奇怪。

自从摄政以来,江昭手上的印璽,便是越来越繁杂。

镇国印、受命印、行宝印、书詔印...

时至今日,凡天子九印,都在他的手上。

相较之下,区区相印,自是不太显眼。

“惩治黑恶,关乎重大。”

“不知,天下一府两京一十五路,状况如何?”江昭注目下去,平和问道。

章衡微垂著手,心头瞭然。

旋即,正式开始述职:“自上年九月始,江南路便不时有违逆之辈,结为匪党,游行於街,抗议新政。”

“为此,臣以相印,暂建监察院,从天下之中,选御史、宗室、致仕大员,合一千一百二十余人,入监察院任职。”

“此外,更有若干小吏、书吏,合一万余人。”

“凡此一万余人,兵分十八路,监察天下,惩治奸恶。”

“最终,有抗政者一千一百余人,皆入大狱;有鱼肉百姓者,一千七百余人,或贬官,或入狱,或查抄非法赃资,並以报社文书,公布示眾,以做效尤。”

章衡沉吟著,沉声道:“其中,江南一路,乃是臣主导钦查。”

“凡主使者,皆以造反之罪,或徒刑,或斩首。”

“凡跟从者,皆以从反之罪,或入狱,或赎刑。”

“截至目前,新政政令,推行天下,上上下下,士庶生民,已无抗政之声。”

就实际来说,抗政一事,並不繁杂。

这也就使得,仅是不到百十息,一干述职,便已结束。

当然,这主要也与章衡的行事风格有关。

章衡是注重实干的人。

一些没必要的废话,他却是不会敘述。

否则,若是换成其他人,估摸著会从组建监察院,就详细敘述。

这样的话,没有三五柱香,恐怕都不太可能说得完。

一伸手,袖中一掏,一道文书便呈了上去。

章衡补充道:“一干详细过程,皆已记载於文书之中,特此呈上。”

“嗯。”

文书入手,江昭大致审阅了几页,点了点头。

章衡办事,还是很给力的。

关於惩治黑恶的政令,其核心目的,主要就是为了解决中小型地主的抗政。

此中之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不难在於,天下十之一二的地主,都是站在江大相公这一边的。

这一部分地主,基本上来说,大都是大地主,亦或是地方大族,都是真正吃到了时代红利的一批人。

从耕种的土地上讲,十之一二的地主,起码占了天下土地的一半以上。

而这些人,都是支持新政的。

这也就使得,大相公的基本盘是稳的。

余下的地主,註定掀不起大风大浪。

不简单在於,相较於大地主来说,中小型地主,,终究是占据著“大多数”的群体。

这些人,遍布天下。

对於中枢的新政,绝大多数地主都是持观望態度,心有反抗之意,但又不敢作“出头鸟”。

一旦江南路的抗政,没有被一下子就压下去,其余人便会响应不断。

一不小心,造成大规模性的造反,也並非是没有可能。

这也就使得,消解抗政,一时易,一时难,仅是一念之间。

其中的关键点,就在於处理江南路抗政的“第一態度”。

若是上头的態度较为缓和,以安抚为主,十之八九就得坏事。

反之,若上头的態度较为坚决,以镇压为主,其余的中小型地主,便不敢冒头。

不出意外,章衡是聪明人。

手段之硬、反应之快、决策之狠,令人咋舌。

抗政之事,已然解决!

“功臣名单,无论大小,都呈上来吧。”

江昭沉吟著,平静道:“有功便赏,有过便罚,实为千古之真理。”

“恰逢今年,乃是三年一次的政绩大考,该升的就升上来,莫要寒了人心。”

“诺。”

章衡瞭然,恭谨一礼。

“嗯”

江昭微垂著手,又道:“礼部尚书杨绘,时年六十有二,已然呈上文书,准备致仕荣休。”

“今年的恩科,子平劳苦一二,入院主持吧。”

显然,这是对於章衡有功的丰赏。

从理论上讲,就算是杨绘致仕,也基本上是会在三四月左右。

恩科,却是二月便得主持。

杨绘,儼然是有机会主持恩科的。

当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今,为了嘉赏章衡,却是不得不让其放弃一次主持恩科的机会。

至於说,杨绘有没有可能心生怨言?

呵!

大相公是会亏待自己人的人吗?

金口玉言,一道旨意,自然会赐下更適合於杨绘的东西。

此外,从客观层面上讲,对於一位即將致仕的老臣来说,主持恩科的优势,其实也很有限。

说白了,就算是拜座师,十之八九的人,恐怕也不会拜一位將要致仕的存在。

不是谁都像韩大相公一样,有一位可接班的弟子,人走茶还热的。

“恩科?”

章衡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可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章衡,拜谢大相公。”

章衡一礼,面容触动,儼然是颇为激动。

主持恩科!

就算是对於內阁大学士来说,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消息。

百年国祚以来,受制於官阶的缘故,內阁大学士一生,往往也就一次主持恩科的机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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