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主將,涉及衝杀破城,他必须得指挥在第一线。
一万骑兵对一万禁军,可真是一点也不轻鬆。
二来,他没必要去。
不同於折可適,种师道的境界要高上不止一筹。
这可能,也是与学艺过程有关。
种师道是大相公身边学的本事,自然而然,也就是向著三军统帅的方向发展,更为注重大局谋划。
折可適的话,却是还在“將领”的境界。
统帅不同於將领,自然看得更广。
作为主將,种师道却是没有必要冒如此凶险。
毕竟,折可適擒了龙,其实也会有不小的功劳落到他的头上。
此外,还有破城的功劳。
区別就在於,他压不住折可適的光辉,可能会让折可適“出挑”起来。
但问题不大。
折可適的功劳,不影响他的功劳。
毕竟,他上头有人,大相公会看见他的功劳的。
如此一来,让一让机会,提携新人,也未尝不可。
熙和元年,二月初十。
是夜,光化门。
雄关,上下左右,立有半丈火盆,积薪为堆,环作一片方形。
环围丈方,就在其中央,赫然有著一僧一巫。
却见僧人打坐,巫祝起舞,一人诵经,一人吟呼。
二者,一居於左,一居於右,互不相犯,相辅相合。
粗略一望,不免有著一种难言的诡异之感。
“啊”
一声大呼,巫祝身子抖动,歪斜扭曲,眼睛瞪得直直的,似是“萨满上身”了一样。
却见其三步两步,一点一点的走下了楼。
其余士卒见此,也不意外。
六大都门,都有祭祀。
兴庆府不大,士卒抬起头,便可扫见一切。
上午时分,祭祀初起,士卒不免心头好奇,连连注目。
可,一模一样的环节,如今已然“演”了六次就算是古代人,也是会审美疲劳的。
然而,城上士卒不知的是——
就在巫祝走下去不久,立於都门之处,一边起舞,一边却是与看守城门的六名士卒相视了一眼。
“嗒”
“嗒”
“嗒”
恍惚间,似是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但,城头上的士卒,仍是没人任何反应。
一来,就在其他几道城门处,也是一样的环节。
其他几道城门,也有开门的声音。
区別就在於,那几道堵门的门门都是假开。
而光化门,却是真开。
二来,城门的位置,相较於城墙来说,属於是凹陷出去的。
这也就使得,站在城头上的士卒,根本就没法看到开门的具体状况。
就此,光化门,开了!
一切,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巫祝之声,越发癲狂。
一切,似是如常!
“咳一”
一声轻咳。
恰逢其时,光化门来了一位特殊的人。
却见其骑著白马,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大学士。”
禁军士卒,齐齐见礼。
作为国相的友人,也是国相的代言人之一,景询的地位,儼然是毋庸置疑的存在。
“国相说了,都好好守著。”
“待会儿,会有肉汤送来,权当颐养精神。”景询一脸的平静,淡淡道。
“诺。”
城头之上,士卒大喜,连忙一礼。
城头之下,六名士卒,皆是目光微动,相视一眼。
一切,尽不在言中。
其实,光化门的士卒,都是李清、景询的人。
甚至,有不少都能称得上是心腹。
但,可惜的在於,现实很残酷。
这些士卒,忠的是国相李清,忠的是西夏的李清,而並非反覆横跳的李清。
也正是因此,即便李清、景询二人试图打开光化门,也唯有低调行事。
除了城门之下的六名士卒是可信任的以外,其余的士卒,都是李清、景询二人不敢信任的。
没办法,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有些事情,知晓的人越少,成功率就越高。
城门之下。
景询来了,就没有走。
一息、十息、百息、半炷香、一炷香..
直到一“簌!”
东向都门,一发烟花,冲天而起。
“噠!”
一声爆裂,颇为绚烂。
“这一”
“是在东门!”
“东门这是怎么了?”
城头之上,禁军士卒,皆是心头大震,警惕起来。
不时,有人望向东门的方向,连连注目。
大晚上的,这烟花来的明显不正常。
说是烟花,实际上更像是信號弹!
有人,要藉此攻打东门吗?
“城门上的,眼睛都放尖点。”
景询微眯著眼睛,適时大吼道:“若事態不对,便驰援过去。”
“诺。”
一声应和,上上下下,越发紧张。
“来。”
一声低唤,景询一伸手,从袖口中掏出七条紫布。
其中一条,缠在了自身的头上。
景询一边递过去,一边低声叮嘱道。“都戴在额头上。”
方才的烟花,赫然是声东击西之计。
来时,他已然叮嘱过一名死士。
若是他一炷香都没有赶回去,就说明光化门大事可成。
届时,便在东向大门点燃烟花,以此作为信號。
至於紫色布条?
这是免死牌!
紫色金贵,不易仿製。
待会儿,从光化门入城的大军,都会得到相关指令,不杀头上带有紫布者!
其余六名军卒,得了布条,连忙恭谨一礼,往头上拴紧。
“嗒”
“嗒””
马蹄之声,越来越重。
大地之上,越来越震。
“杀!”
一声大喝,猛然传遍。
六大都门,几乎是同一时间,皆是有人佯攻。
“退。”
景询面色微变,连著六名士卒,连忙往侧面退去。
表面上,几人似是要往城楼上走。
但实际上,却是恰好卡在城头士卒的视野盲区,以及轻骑大军攻击的侧面,处於一种较为安全的状態。
“杀!”
“杀啊!”
“切记,头戴紫布者,不可杀!”
城头之上、城门之外,喊杀遍天。
一切,都似是常规状態的奇袭。
直到“噠一”
一名壮士,一马当先,轻鬆衝破了城门!
“什么?”
城头士卒,齐齐大骇。
城门,没关?!
“杀!”
折可適手持长刀,大吼道:“光化门已破,杀!”
一连著,大量轻骑兵,涌入其中。
一时之间,廝杀遍天。
“壮士。”
“某是大学士询,可带你入宫。”
一声大呼,景询手牵韁绳,骑马过去。
折可適一望,点了点头:“好。”
“你带路!”
一招手,自有千百轻骑兵,隨行过去。
入宫擒龙,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