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丟。
唰!
篝火裊裊,祭文便化作一片飞灰。
其后,便是献酒礼。
一连著,还有祭祀社稷、灶神、鼓神、太庙之臣...
献俘仪式,自三更始,及至五更末,方才正式达成。
文德殿。
烛火轻摇,裊裊长燃。
丹陛之上,新帝赵伸严肃认真,扶手正坐。
自其以下,文武大臣,有序肃立。
“宣””
“偽帝李秉常、拓土功臣覲见!”
一声大呼。
凡拓土功臣,三五十人,以及俘虏李秉常,相继入殿。
值得一提的是,李清、景询二人,也在功臣之列。
“臣等,拜见陛下!”
“罪人李秉常,拜见大周皇帝陛下!”
“李清(景询),拜见陛下!”
三五十人,齐齐一礼。
“免礼。”
丹陛之上,小赵伸伸手虚扶。
“谢陛下。”
眾人又是一礼。
“相父。”
赵伸揉了揉眉心,目光下移,一副求助的模样,轻唤了一声。
“诺。”江昭瞭然,一步迈出。
其余人见此,也不意外。
本来,涉及功臣封赏,肯定得是君王开口主持的。
这也是典型的施恩的一大环节,有助於收买人心。
但是吧。
一来,赵伸年仅八岁。
老实说,就单是太庙祭祀上,赵伸能一五一十、半点无缺的念出祭文的有关內容,就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优秀。
但,也就仅此而已。
八岁,还在学文的年纪!
这样的年纪,对於一於庶政,自是不太懂的。
自然,也没法主持朝政。
二来,赵伸也是真的累了。
献俘仪式,自三更到天亮。
对於文武大臣来说,都是一种不小的体力消耗。
更遑论,八岁稚子?
有此缘由,恰好“相父”还是值得依赖的人,赵伸自是选择放手。
躺平,难道不好吗?
学会躺平,也是一种本事!
“李秉常,你走近来。”江昭束手,漠然道。
“是。”
李秉常一震,连忙应声。
观其恭谨走近,纳头便拜。
“罪人李秉常,拜见大周皇帝陛下!”
“拜见录公!”
“免礼。”
丹陛之上,赵伸淡淡点头。
江昭垂手,见李秉常恭谨非常,也不意外。
说白了,李秉常也就是十五岁的孩子。
如今,一连著见了两个大场面—献俘与朝会。
当此之时,恐怕早已心头大骇,魂不守舍,担忧著朝会上的宣旨內容。
毕竟,此次朝会上的宣布结果,基本上就可决定其下半生的结局。
“窃以西夏蕞尔,本属藩方。”
“自元昊僭尊,屡干天纪,扰我西陲之境,残我赤子之民,绝我岁幣之盟,毁我烽堠之备。歷数世而稔恶,积百弊以成讎。”
作为大相公,天天都过手庶政文书,一些政治话术,可谓章口就来。
江昭一脸的严肃,沉声道:“按理,汝遭生擒,本该杀之祭旗,以藉太祖、太宗、真宗、高宗、以及先帝在天之灵。”
“这——
“”
李秉常一听,身子一颤。
旋即,又是心头一松。
本该!
这一词,也即意味著一定的“反转”。
他的结局,应该不是祭旗。
果然!
就在下一刻。
“然”
江昭话锋一转,沉声道:“陛下仁慈。逆酋既已归命闕下,当示朝廷宽仁之典。”
“敕:赦李秉常僭逆之罪,封为西平公,赐第京师,子孙降等世袭,世居汴京,以彰德化。”
降等世袭!
世居汴京!
李秉常心头一松。
这也即意味著,自他以后,子孙后代,起码还能有四代富贵,累五世富贵。
公侯伯子男!
此为五等爵位。
大周一代,几乎不封“子”、“男”二等爵位。
就算是开国年间,也几乎不封子爵、男爵。
一来,子、男之爵位,实在是高不成低不就。
一般来说,勛贵体系独立於官僚体系,两者並无联繫。
但,若是真要掛鉤在一起,也不行不行。
也即,国公对应內阁大学士,国侯对应三品以上,伯爵对应五品红袍以上。
当然,这仅仅是理论上的对应。
就实际而言,国公是万万难以碰瓷內阁大学士的。
不过,从中也不难窥见,若真是以此为对应,也就使得子、男二等爵位,对应的竟然五品以下的官位。
老实说,这实在是太过拉低勛贵爵位的档次!
二来,常规状態下,公、侯、伯三种爵位,已然足以支撑起勛贵体系。
若真是五等爵位,添上了子、男二等,反而会给人一种画蛇添足的感觉。
也正常因此,京中几乎没有子爵、男爵一说。
然而,这並不影响律例上有此等级。
作为降等世袭的爵位,从理论上讲,李秉常一脉,就是能降等四次!
如此一来,连带著李秉常本人,可不就是五辈人的富贵?
五世富贵!
李秉常鬆了口气,大有劫后余生之感,连忙大拜:“罪臣,叩谢陛下!拜谢录公!”
“嗯。
“”
“免礼。”
丹陛之上,化作无情的“免礼”机器,挥了挥手。
江昭又道:“其党李清、景询,弃暗效顺,功在军前,亦当酬庸。”
“即日起,李清封为阳武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景询封为江阴伯,亦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以昭激劝!”
世袭罔替!
一侯一伯,皆是世袭!
文武大臣,皆是抬头,注目过去。
当然,更多的是还是纯粹的注视。
李清、景询二人,几乎是卖了整个西夏。
有此封赏,也不足为奇。
大殿正中,李清、景询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大喜。
江大相公,果真信人也!
“臣李清(景询),拜谢陛下,拜谢录公!”
二人一步迈出,重重一拜。
“嗯,免礼。”
赵伸点点头。
“此外,亦有拓土功臣,功绩卓然。”
江昭注目下去,沉声道:“百年国祚,灭国之功,实是罕有。”
“偽臣西夏,更是连年侵扰边疆,罪责滔天。”
“而今,覆灭其国,实是大快人心。”
“功勋卓著,实该彪炳史册,泽被千秋!”
话音一落,自有內官走出,高声道:“门下,制曰:
朕闻千秋功业,功在社稷,功在..
“7
一时,传詔之声,不绝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