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彼时的韩章,乃是百官之首。
作为百官之首,不阻止,就是一种特殊的支持。
更遑论,韩章还在暗中让权,给予助力。
宰执天下十余载!
拓土之功!
推行变法!
凡此三者,即便是单拎出来,都是一等一的水平。
如今,三者合一,不可谓不凡。
韩章,自是有资格入祀太庙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也好。”
正中主位,江昭一副半推半就、举贤不避亲的样子,记下了名字。
“范仲淹。”
王安石一副心有成算的样子。
不过,一样都是“文正”諡號。
称呼韩章,王安石称其为“韩文正公”。
称呼范仲淹,王安石却是直呼其名,並未称呼“文正公”。
当然,这倒也不是王安石没礼貌。
纯粹在於,他与范仲淹是同一层级的人。
对於大部分臣子来说,范仲淹曾为內阁大学士,自是得尊称一句“文正公”。
但是,对於內阁的人来说,凡是已故之人,除了君王需得尊称以外,其余之人,顶了天也就与內阁大学士地位相当。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是以平等身份相称。
至於说,王安石为何尊称韩章,而不尊称范仲淹?
一来,韩章影响力更大,就算是在內阁大学士之中,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二来,江大相公还在上头呢!
“这——”
大殿之中,其余几人,相视一眼,都並未作声。
不难窥见,相较於方才来说,儼然是略有迟疑。
这却是范仲淹较为特殊的缘故。
作为庆历新政的主持者,范仲淹无疑是变法的標杆式人物之一。
但是,具体是否让其入祀太庙,其实还真就是值得商的事。
无它,范仲淹此人,政绩不太行!
范仲淹的入阁生涯並不长,拢共一算,也就一年半左右。
短短一年半,论起政绩,自是不可能太好的。
这一点,也就使其不乏爭议。
就像王安石一样,人人都说其变法精神可嘉。
但是,在真正的歷史中,绝大部分时间段上,王安石都是“反派式”人物。
不为其它,只因一一次不合格的变法,其破坏力,堪比奸臣祸国!
“大相公以为,范仲淹如何?”
冯京略一沉吟,抬头向上望去。
变法標杆,但政绩不行!
这一来,是否让其入祀太庙,也就取决於一点一也即,上头让其入祀太庙的决心。
若是大相公认为,范仲淹之变法精神,实是可嘉,合该表彰,自是会让其入祀太庙。
反之,范仲淹也就止步於此。
总之,一切都以政治为核心!
大殿之中,其余几人也都抬起头,注目过去。
时至今日,宦海的主要大方向,肯定是变法革新。
大相公的態度,就是他们的態度!
正中主位,江昭沉吟著,凝视下去。
旋即,评断道:“好。”
妥了!
“以某拙见,范仲淹此人,御夏革新,先忧后乐,或可入祀。”冯京开口道“可。”
“行。
其余几人,自无不可。
韩文正公、范文正公!
此二人都颇为特殊,但凡一锤定音,就都是无可爭议的存在。
“富弼一生,两使契丹,安邦定国,或可入祀。”陈昇之提议道。
“嗯”
半日左右。
却见大殿之中,有人兴嘆,有人闔目,有人抚须,有人沉脸。
六位大学士,一人一种脸色,让人不禁称奇。
“嗒—”
一伸手,笔锋一敛。
一干名录,就此传了下去。
“——传阅吧。”
江昭严肃道:“若无疑异,入祀名单便以此为准。”
文书传下,一一入手。
半日的磋议,终究是有了结果。
入阁六人!
韩章、范仲淹、王曾、吕夷简、富弼、狄青!
其中,王曾是连中三元者,也是【昭勛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此人,乃是扳倒丁谓,拨乱反正,助力高宗掌权的核心人物,可称“扶龙者”。
除此以外,王曾还是百年国祚中,仅有的五位“文正公”之一,諡號文正,堪称高宗初年的標杆性政治人物,范仲淹、包拯、富弼三人,都曾受其扶持。
更狼的在於,真宗暮年,王曾还公然反对泰山封禪。
论起官声,除了江大相公以外,恐怕也没有几人可与之相媲美。
吕夷简此人,也是一代版本之子,曾“三入中枢”。
论起含金量,基本上就是一比一版本的文彦博。
区別在於,文彦博止步於內阁大学士,理论上更持久,但上限不高。
吕夷简是宰执七年的大相公,理论上上限更高,但不持久。
富弼此人,也是一代传奇人物。
不过,相较於前几位,略微逊色。
入祀之事,也算是小有爭议。
主要爭议的点,就集中在欧阳修与他,谁可入祀。
欧阳修为一代文坛领袖,名气不俗。
富弼为一代政坛领袖,政绩不俗。
此二人,各有优劣。
最终,欧阳修还是名落孙山。
主要在於,欧阳修没当过宰辅大相公,政绩也一般。
这是一大劣势。
余下一人,为狄青。
此人入祀,为大相公江昭钦点。
本质上,也是以政治为核心。
让狄青入祀,主要就是为了向武將传达一种讯息一武勛,亦可入祀!
武勛的上限,不是国公爷,而是入祀太庙!
嗯.....也算是一种画饼吧。
江大相公就擅长给人画饼。
“嗒—”
一二十息,文书传了回来。
“一转眼,又是年末了。”
江昭手持文书,平和道:“让底下人,都作好岁计的准备。”
“一年之计,就在於春。”
“是。”
五位內阁大学士,齐齐点头。
“嗯。”
江昭站起身,下令散职:“就这样吧。”
“各司其职。”
“诺。”
五人正身,齐齐一礼。
其后,或左或右,就要散去。
就连江昭,也背著手,准备往外走去。
近些日子,大娘娘病了,据说病得不轻。
作为摄相,他得去省疾一二。
劳碌命啊!
不巧,就在这时。
“嗒”
步伐声,越来越促。
一人迈步,甫入其中。
“子由,有何急事?”
江昭抬头一望,来人赫然是苏辙。
观其一脸的焦急,不免有此一问。
“不好了!”
苏辙喘著粗气,满天大汗:“广,广州——”
“广州银行,被人偷挪了了几十万贯钱!”
“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