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大周的百姓来说,这几十年的战爭,对於生活並无太大影响。
一干生產的恢復,自是远非大辽可比。
此外,大周是开拓疆土的一方,大辽是丟失疆土的一方。
在上一次的大战之中,大辽又丟了西京道。
若是算上燕云路(南京道),大辽足足丟了两“道”,也就是疆土的五分之二。
这还仅是纸面上丟失的疆土。
事实上,大辽的疆土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没法种田的。
而丟失的西京道与南京道,赫然就是种田的主要地方之一。
这一来,若是换算成生產力,实际上的生產力变化,起码削减了一半左右。
一增一减,差距可是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非但如此,更有人口、士气、军事武器等一干差距。
综合一算,对於大周一方来说,大辽估摸著也就是大一点的西夏而已。
西夏可灭。
大辽,亦可灭。
就这样的局势,几乎是有著绝对的军事差距,以及综合国力的差距。
疆土少了,对阵就难以拉开阵线长度。
种田少了,后勤补给就不足。
败仗多了,士卒就缺少衝杀的勇气。
人口少了,兵源的补给就不足。
凡此种种,可都是难以忽视的差距。
就这局面,就算是韩信、项羽之辈来此,怕也无计可施吧?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
一干柱石,尽皆低头。
耶律洪基注目於此,先是一愣,隨即大为失落,目光一红。
“苍天呀“”
会寧府,乾元殿。
“共討辽贼?”
丹陛之上,文书摊开,完顏劾里钵审阅著,脸色一变。
那是一道国书!
其中,主要就是阐述了联合的必要性,一副诚意满满的样子。
不过,对於这种书面上的词句,完顏劾里钵半点也不信。
相反的。
从政治的角度上讲,他並不倾向於与大周联合。
虽然大金世代受辽人奴役压迫,两者有世仇。
但是,沉默成本,並不参与重大决策。
在遇到一些涉及生死存亡的事情面前,世仇也可暂且搁置於一旁。
此之一次,儼然就是如此。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
若是坐视这辽国覆灭,又且將大金至於何地?
一旦辽国灭了,以大金的体量,可真就是任人宰割了。
完顏劾里钵一捋鬍鬚,下意识的掠向了书案一角。
那里,也有一道国书!
区別在於,那是辽国的国书。
两道国书之中,他偏向於何方,自是不难预见。
只是..
完顏劾里钵一时头皮发麻。
答应大周?
这肯定是不行的。
一旦答应了,辽国就完了。
拒绝大周?
这也不行。
大周是方今天下霸主,万一將其得罪了,捋了虎鬚,以大金的体量,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好在,对於这一状况,大金的智谋团,已然有了预测。
一干话术,早已准备妥当。
完顏劾里钵微一沉吟,强忍著心头的犯难,平和道:“使者有所不知,我大金这一两年以来,正在实行改革,效仿贵国江相之举。”
“故此,大部分士卒,皆已卸甲归田。”
“联合一事,朕心颇为意动。”
“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恐无兵卒伐辽。”
“不过——”完顏劾里钵补充道:“使者大可放心,东边门户,大金定会牢牢守住,凡有辽贼,定灭杀之。”
这一干话术,也即大金智谋团商出的结果。
当然,此之一事,並非是如同表面一般简单。
金国在辽国的东面。
在表面上,大金一方会变现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派兵攻打辽国,但又会守好东方门户,不让辽国兵卒往东逃。
这一来,对於大周来说,也就相当於辽周一对一。
站在大周的角度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毕竟,大周一方,乃是优势方。
兼之,大周占据了西京道和南京道,等同於西方和南方都是辽人的绝路。
若是大金再为其防护住东方门户,则东方也是辽人的绝路。
逢此状况,辽人落败,唯有往北逃。
这也就是典型的围三缺一的局势。
在此基础上,对於大周一方来说一对一,足矣!
这一来,对於大金来说,也算是给了大周以交待。
在暗地里,大金一方会潜一定的兵卒,送入辽国阵营,並乔装成辽人的装扮,相助两国对峙。
兼之,金国在东方,对於辽国来说,也就等於东方是绝对安全的,不会有敌人从东方来袭。
从事实上来讲,这也就达成了北方联合的一种局势。
这一来,虽是一对一,但实际上却是一对二。
大金一方,也算是给了大辽以交待。
“这样啊?”
使者点头,对於一干话术,未置可否。
却见其一伸手,从袖中掏出一道文书。
“此一文书,为本邦副枢亲笔书就。”
使者说道:“副枢有言,仅需將文书呈与陛下即可。
副枢?
完顏劾里钵心头一凝,一点头,让人將文书呈了上来。
所谓副枢,也即对枢密副使的一种尊称。
偶尔,也会有人將枢密副使尊称为“枢相”。
不过,这是少数情况。
一般来说,尊称为“枢相”的前提是“相”。
故此,在理论上,天下之中,仅有大相公一人可被尊称为枢相。
为了避讳,也有鲜少有人以“枢相”称呼枢密副使。
“不知是贵国的哪一位副枢?”
文书入手,完顏劾里钵一边拆开,一边问道。
那文书有点奇特,虽是一封书信,但却又颇为粗糙。
一般来说,书信的封面页,都会有落款。
但这一封书信,却並未有落款。
“王副枢。”使者答道。
完顏劾里钵瞭然点头,心头却是一沉。
王韶此人,为当世名將。
对於这一位,他自然也是听过的。
却不知,此人为何单独送来一道文书。
“唰”
“唰”
文书拆开。
完顏劾里钵本欲大致一掠即可。
然而,仅是一眼,他便心头一惊,脸色大变。
这竟是一封颇含威胁性的书信。
相较於国书,这一道文书,简直能用“露骨”来形容。
一切的利益,一切的利弊,都剖析得相当清晰。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条路—
大金,只能给大周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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