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者,在那番话落下之后,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叶霖,“她说,“我只是,隨便说说的。“
“不是隨便说说,“叶霖平静地说,“你说的,是,真实的,洞见。“
“那种洞见,是只有像你这样,以最朴素的方式,每天都在照料生命的人,才能够,自然地,说出来。“
“那种洞见,比任何复杂的理论,都更加,珍贵。“
编织者听著那番话,低著头,什么都没有说。
但叶霖在共鸣感知中,清晰地感受到——
她的心中,在那一刻,涌起了一股极其深沉的、被认可的,满足。
那满足,不是来自她的厨艺。
不是来自她对植物的照料能力。
而是来自——
她作为一个编织者的存在方式,被人,深深地,看见了。
那种被看见,是每一个存在,都在內心最深处,渴望的。
叶霖望著她,望著她身后的那片菜地,望著菜地上空悬浮的小光,望著整个后山小院。
那一刻,他的太初之力第五层,以一种极其深沉的方式,又沉淀了一层。
他知道,从此刻起——
他看待本源联盟的方式,已经,彻底地,转变了。
他不再是,那位统领一切的宗主。
他只是——
这片菜地里,那道,安静的,土壤。
而在他之上,无数道光,正在以各自的方式,生长著。
那些光,都有它们自己的意志。
它们,不属於他。
它们,属於它们,自己。
而他,只是,默默地,在下面。
托著。
就在那个午后的寧静之中,叶霖的太初之心,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轻微的震颤。
那道震颤,和三十七道信號的任何一道,都不相同。
那是——
一道全新的信號。
叶霖放下茶杯,闭目,將太初之力第五层的共鸣始源,向那道震颤的源头,延伸感知。
感知之后,叶霖睁开眼睛,眼神,以一种叶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微微地,凝了一下。
那道信號的来源,不是任何一个现存的体系。
也不是任何一道即將出现的困境。
那道信號,来自——
绝对空白那张原始之网的,某一个特殊节点上。
那个节点,是叶霖在归途中,曾经陪伴过的,那道刚刚开始凝聚的雏形。
那道雏形,在这段时间之中,以一种叶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速度,向著存在的方向,凝聚著。
而就在刚才——
那道雏形,以一种极其微弱、但確实清晰的方式,第一次,向叶霖,发出了一道信號。
那道信號,不是求救。
不是警示。
只是一道——
极其简单的,问候。
“你,还在吗?“
叶霖望著那道信號,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深沉的感触。
他不需要回答任何事情。
那道雏形,以它刚刚凝聚出来的极微弱的意识,向他发出的那道问候,需要的不是一个完整的回应。
需要的,只是——
知道,那个它曾经感受到的温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