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杀鸡儆猴
此时,孟岩飞起的头颅刚好落下,噗通砸在地上,滚落在泥泞中。
溅起的血珠沾湿了孟达锦缎鞋面。
这位陇西世族的族长僵立在原地,肥胖的脸颊剧烈抽搐著,仿佛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要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孟达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玉扳指捏得咯咯作响。
有了他的命令,护农们提著剑,一併上前。
可时也只是冷眼相看,抖了抖剑身,让剑锋在雨中泛起冷光。
他抬脚將孟岩的无头尸身踹进田沟,挑衅的表情比刚才更甚几分:“孟族长方才没听清?过界者————死!”
时也杀气腾腾,让这些上前的护农们迟疑了起来。
见护农们不敢上前,孟达知道,若是不以重利诱之,自己的儿子真的就白死了。
而且不止是儿子,还有整个陇西的家產,地契————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谁取他首级,赏百金!赐百亩良田!”
孟达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肉球般的身躯因暴怒而颤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赏百金!赐百亩良田!
这已经算是百功之赏,封爵之绩的奖励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余名护农顿时红了眼,提剑而上,衝过焦痕,裹挟著风声朝时也袭来。
时也这些人上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日来此,本就有杀鸡做猴的意思。
只是在他看来,这只鸡可以是几个人,也可以是整个陇西的世族。
而且比起只是杀几个护农,他更希望陇西世族反抗到底。
那样,他才有足够的理由,把这里的人杀个乾净。
“很好!”
紫微星力在掌心流转,血煞犹如噬鬼一般爆发。
时也的气势让人群爆发出惊呼。
隨后,一剑斩出,命陨剑划出半月形的弧光。
十几个护农瞬间被拦腰两截。
血雾,瞬间在空气中瀰漫!
这恐怖的一幕,已经令后面几个胆小护农跪倒在地。
剩下的孟氏护农们握著兵器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他们平日欺负惯了手无寸铁的佃农,何曾见过这般杀伐果决的场面?
更不用说时也此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杀意和气势,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一时间,再也无人敢动。
时也踩著满地残躯走到孟达面前,剑尖抵住他三层下巴的肥肉。
这位族长此刻面如金纸,裤襠已经湿透,腥臊的液体顺著裤管滴在血泊里。
“你————你不能杀我————我族中有人在咸阳为官————亦是吕相门徒————”
孟达的牙齿咯咯打战,浑身肥肉抖如筛糠,滑稽至极,哪有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样子?
时也见状轻笑一声。
“吕不韦?吕相?巧了,我与吕相之子多有嫌隙,过节,正要去拜访他。”
“嫌隙?过节?你怎么敢?”
剑锋突然上挑,孟达的右耳带著一綹白髮飞向半空。
杀猪般的嚎叫声中,时也用剑尖戳了戳他大腿上的肥肉:“孟族长,现在能好好丈量田地了么?
”
“能!能!”孟达捂著血流如注的耳根,哭嚎著点头。
“大人要量多少就量多少————”
“在下只是小吏,並非大人。”
官场上的问题无大小,时也可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被人抓住把柄,还是严谨一些的好。
“是是是,时吏员————”
听到正確的称呼,时也才鬆开手,任由这摊烂泥瘫软在地。
他转身看向噤若寒蝉的孟氏族老,还有另外两大世家的族人,沾血的面容在雨幕中格外森冷:“明日辰时,我要看到陇西全境的田契摆在郡守府,少一亩————我便杀一人,千亩良田,不知你们几家的人头够不够填!”
时也说著,命陨剑突然飞出,將试图逃跑的白髮老翁钉在槐树上。
砰!
巨大的衝击力將槐树撞碎,老头几乎血肉模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而被劲力震碎的树皮,也被鲜血染成暗红。
“好了,诸位,明天见。”
暮色降临时,郡守府的灯烛亮如白昼。
商鞅摩挲著下属新送来的田契册,灰白眉毛微微扬起:“这才一天就收了这么多?”
“回稟商君,孟氏的田契已经收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其他两族多有异议,已经连夜飞鸽,传信咸阳,恐怕一时半会不能有结果。
另外,托商君的福,孟氏还主动献出三百亩私田充作公学用地。
听到下属的匯报,正在卷读的商鞅放下手中书,抬头笑了笑:“这事乃是时也所办,怎能算托我的福?”
“毕竟是商君重用时也,才有此结果,此乃知人善用之举。”
“別给我扣这高帽子,他能办成是她的本事,若是换做其他人来做,这事有的托呢——
“”
“目前孟氏已经妥协,但其他两族还未可知,恐怕依旧会垂死挣扎一阵。”
“別说其他两族了,就算是孟氏,恐怕也不会轻易作罢,只是暂时的退让罢了,他们的背后,可是有著吕相存在。”
如果说商鞅政务变革派的代表,那吕不韦便是守旧派的缩影。
两者有著明显的政治理念对立,但两者又从未脸红过。
这,便是官场的艺术。
“哦对了,还有一事要问你。”
“商君请说。”
“今日死了多少人?”
“二十有三。”
“这么多?时也怎么说?”
“时也君言,这些人皆是抗法暴徒,死不足惜。”
商鞅眯起了眼,突然將铜尺在案上重重一敲:“你说,明日起封时也为主簿,亲自推行轮尺丈量,如何?”
下属一愣,吏员办事,官员行功,这已经是多年来的习惯了。
时也受秦王令命,非常人之选,就算封官,也应该由秦王顶多。
商鞅此番任命,已经有些跳脱之举,出了格。
不过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知道商鞅做事,不拘一格。
这两年身居高位,已经收敛了许多,若是换做从前,破格提拔也是常有的事情。
“属下觉得,时也君经受此事,甚好。”
“行,就如此办吧。”
商鞅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封令信。
“这是老夫新擬的《垦草令》,三日后你亲自送去咸阳。”
“是,下官定不辱命。”
郡守府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