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向死而生
“我杀了嬴湛————又杀了贏歧————”
“贏湛————贏歧————”
“湛————歧————”
时也的声音在刑律司大堂內迴荡,如同刮破了少女丝袜的鉤子,让人感觉异常的刺耳,难受,还无可奈何。
李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凝固,再配合上他本来就奇怪的面相,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滑稽。
他按在常广卫肩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將常大人的官袍都抓出了褶皱。
“时也————”
“刺杀两位殿下,罪无可恕,怎么办呢?”
时也继续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依旧淡淡,紫微星力流转,不止是在讥讽常广卫,也在诱导李平安o
常广卫猛然挣脱了李平安的钳制,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暴突。
“你这个杂种,我杀了你!”
他怒喝一声,桌上的案件卷宗被他一掌扫落,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时也却依然安稳地坐在原地,甚至悠閒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常大人別急,我还没说完。”
“別说了!”李平安这个时候想要阻止时也,但已经没有了意义。
时也抬起眼皮,没有再去看李平安,而是看向他身旁的那两个司卫。
“除此外,我还是七星派来的细作,潜伏秦国已久,窃取大量秦国军事、研发机密,暗杀多名要员,挑起秦国与列国爭斗————”
在时也述说自身罪状的时候,李平安身上已经涌现出杀意。
但他要杀人可不是时也,而是身旁的那两个司卫。
“喂,你们两个最好躲远点,李平安大人要杀你们灭口了。”时也突然的提醒,让两名司卫愣了一下。
隨后他们立刻反应过来,看向李平安。
无声言语。
李平安知道,自己现在出手已经晚了。
两个司卫已经对他產生了戒备,而且如果他真的贸然出手,时也一定会阻止他。
“时也,你疯了!”
“我没疯,李平安,別想著杀人灭口,外面还有很多人,我特意喊来的。”
时也推开房门,就见站在门口的两名司卫都忘记了呼吸,手中的长戟微微颤抖。
再向外围,熙熙攘攘的站著几个司卫。
但他们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脸震惊的看著房间里,整个刑律司仿佛被冻结了。
李平安闭上眼睛,心里暗道:“完了!”
李平安深吸了几口气,脑中思绪不断迴转。
不管如何,不管这些人相不相信,他都不能让时也把在节奏继续带下去。
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要是让时也继续说下去。
他们,都会死!
过了许久,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时也君,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桀桀桀————今日是公子哲的丧期,我知你与公子哲相好,你若是受了刺激————
他的笑声像是被砂纸磨过,但却被时也当即打断。
“我清醒得很,两年前,我奉命潜入秦国,目標是破坏秦国气运,常进发现了我与七星的联繫,所以被我杀了。
贏湛在机甲之乱中,其实本该没事,但七星下达了命令,所以我將他顺手暗杀。
至於贏歧,他太膨胀了,试图威胁我,掌控我的女人,所以我也只好除掉他,没错,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时也站起身,黑色长袍垂落,好像在说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每说一句,就朝著院落中渡步。
常广卫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常进的尸体在哪?”常广卫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尸体?”时也轻笑一声。
“常进的尸体应该早已经被人拽入黄泉,炼化为幽鬼,永世不得超生,为奴为隶。”
常广卫闻言,得知了常进的结果之后,已经闭上了眼睛,对著天空发出嘶吼。
“呃啊!!”
李平安的眼皮剧烈跳动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也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但更令他心惊的是,时也为何要在此刻自爆身份?
“李校尉不打算抓我吗?”时也转向李平安。
“身为黑冰台前暗探,现任刑律司副手,面对一个已经承认罪行的细作和杀人犯,你还在等什么?”
李平安的眼珠快速转动著。
他嗅到了陷阱的气息,但常广卫已经彻底失控了。
“来人!拿下这个逆贼!”常广卫暴喝一声,长剑出鞘,直指时也。
门外的司卫犹豫地看向李平安。
李平安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一旦时也被正式定罪,就再也没有了翻案的可能。
但他不知道,时也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计划又是什么?
时也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投案自首。
他到底在威胁谁?
但他更清楚,此刻若不动手,自己的忠诚將受到质疑。
“时也君,我想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李平安压低声音问道,手指在袖中结成密印,隨时准备启动刑律司的束缚阵法。
时也终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那笑容明亮得刺眼:“李平安大人,我只是在拯救我自己。
厅堂內突然颳起了剧烈的风。
这颶风,甚至让整个堂楼都摇晃起来。
时也的黑袍翻飞,顺手拿出了七星的密令,那块他从来都不会戴在身上的令牌。
七星组织的成员標誌—【黑心】。
“来人,將罪徒时也,拿下!”
当七星细作,暗杀两位殿下,窃取大量情报机密的时也被抓时。
消息一经放出,整个咸阳譁然。
这则消息造成了巨大的轰动,舆论像是被某些有心人传播一样,根本压都压不住。
街头巷尾,都在討论有关於时也定罪的事情,都在议论他什么时候会杀头。
又或者车裂?凌迟?
这样的重罪,单单杀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轻了?
当然,除了定罪的言论之外,还有一些人在议论,说时也是不是被冤枉了?
他曾经在楚国舌战群用,多次咸阳危机事件中,力挽狂澜。
又曾在赵国与贏哲交好,带回质子哲。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天大的功绩。
只不过时也还未出仕,没有官职罢了。
就他所做的事情来看,怎么说也不像是细作行为。
所以,现在贏哲刚死,时也就紧跟著出事,是不是有心之人,做了局。
被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