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內。
陈业推开房门,闻到了淡淡的血腥之味,料想是拓跋佑伤势再次復发。
此人先前曾遭假丹孽裔袭击,筑基六层的修为,不死已经是个奇蹟了。
听到脚步声,拓跋佑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浑浊,恐怕还没弄清现状。
要说他弄不清现状,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昏迷前,他还在二十三年前的天渊深处被孽裔袭击。
结果这一醒来,竟然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客房之中。
陈业甚至恶趣味地想,这拓跋佑,恐怕会认为自己又陷入了另一层世界中。
“是你……青玄?”
拓跋佑声音嘶哑,有些错愕,他强撑著从床上坐起来,揉著脑袋,
“怎么是你?我们,回来了吗?”
如陈业所想,拓跋佑脑子里都是浆糊,根本捉摸不清状况。
“拓跋大人,你可算是醒了。老朽还以为……还以为你这回要挺不过去了。”
陈业唉声嘆息,好似真为拓跋佑担心似的。
此刻的他,当然还是青玄的模样。
不得不说,陈业的易容手段已经登峰造极。
他並非是以法术生硬地捏造一张假脸,而是顺应著自己原本的骨相与皮肉走向,推演出自身年老后的模样,再加以细改。
如此一来,整张脸如岁月自然雕琢而成,浑然天成,没有术法变幻之气。
这等高明的手段,莫说是眼前重伤的拓跋佑,哪怕是金丹真人当面,或许能凭藉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他被压制的修为有些许古怪,但也绝对看不出这张饱经风霜的面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这也是陈业入渡情宗的底气之一。
拓跋佑喘著粗气,警惕地盯著陈业: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头假丹孽裔……我又是怎么出来的?”
“大人有所不知啊!”
陈业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胡编乱造起来,
“当时那孽裔凶威滔天,老朽带著三个徒儿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天渊深处突然发生了大坍塌,地动山摇,那孽裔被落下的巨石砸中,受了惊嚇,竟然不管不顾地遁走了!”
“天渊深处,果然联通著现世。老朽见你重伤昏迷,想著可是圣宗的护法,就是拚了这条老命,也得把你带出来不是?於是,老朽便带著徒儿们,將大人护送回愁云口了。”
拓跋佑听完,眉头紧锁,似乎在辨別真偽。
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运转残存的灵力。
经脉枯竭,伤势极重,但他赫然发现,自己体內不仅残存著用来吊命的药力,更关键的是,他心念一动,感应了一下自己当初种下的同心印。
感应还在!
眼前这个青玄依旧牢牢受他控制!
確认了这一点,拓跋佑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下来。
一个被种了同心印的散修,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谋害自己。
看来,此人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真是命大,恰好遇到了天渊坍塌。
“青玄道友,此番……多亏你了。”
拓跋佑语气缓和不少,他摆了摆手,
“你也不必再对我曲意奉承。散修之中能修炼到筑基期的,哪一个又是简单之辈?不必再说那些违心之“修真界中,从来都是达者为先,实力为尊。我修为高过你,你又在这绝境中救我一命,算是过命的交情。日后,你便称呼我为拓跋兄即可。”
“若你这次隨我入了宗门,咱们便是同门师兄弟,理应互相照应。”
在天渊之时,
拓跋佑就曾说过,此行表现上佳者,可入圣宗。
而青玄这般费心费力救他,恐怕便是为了拜入圣宗的资格。
“这……多谢拓跋兄提携。”
陈业见这拓跋佑说的是真心话,便顺杆往上爬。
此行他已经得了拓跋佑的信任,若有他的背书,在渡情宗中便如鱼得水。
如果记得不错,
拓跋佑出身不凡,乃拓跋家子弟。
拓跋家在渡情宗中,地位相当於白赵二家,有两位真人出自拓跋家,堪称一手遮天。
拓跋佑见他这般识趣,心中甚是满意。
他现在伤势极重,若想安然返回宗门,还得仰仗这个实力不俗的青玄。
为了安抚住这个得力的护卫,拓跋佑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强调道:
“青玄老弟,我知道你之前被我种下同心印,心里多少有些芥蒂,怕以后受制於人。但你其实大可不必在乎这渡情种。”
“渡情种?”陈业迟疑道。
“不错,同心印只是对你们的说法,实则名为渡情种。”
拓跋佑嘆了口气,似乎在向他交底,坦言道,
“实不相瞒,我宗上下,何人没有被种下渡情种?这在圣宗內再正常不过了。你以为老哥我身为护法就能例外?我的体內,同样有渡情种。”
看著青玄略显呆滯的目光,拓跋佑继续宽慰道:
“这是圣宗的规矩。待回宗之后,届时,你身上这枚由我种下的渡情种,便要转而给宗门亲自控制!唯有受宗门掌控,你才算是真正洗清了外人的嫌疑,踏入了圣宗的核心阶层。这可是天大的造化!”陈业听罢,倒吸了一口凉气,深深作了一揖:
“拓跋兄肺腑之言,老朽没齿难忘!日后定当唯拓跋兄马首是瞻!”
他心中暗自冷笑。
如今的他,有戮心剑和镇星双重保障。
哪怕是所谓的神尊亲自控制他,陈业也有信心,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啊呀,青玄老弟啊,都说了別这么客气!”
拓跋佑故作不满地將陈业扶起,隨口问道,
“天渊爆炸,定会让各方云起,不知如今局势如何?还望老弟为我解惑。”
陈业便將近些时日的时局,稍微挑选了些讲给拓跋佑听。
拓跋佑大吃一惊,愕然道:
“李家的人竞然来了么……愁云口外,有大量的墟国修者入城?如此大的阵仗,莫非来了位大人物?难道是要彻查天渊一事?还是说为了收缴仙供……但仙供五年一次,时期未至,况且黑崖城已经落到灵隱宗手中…”
陈业听了,心中一动。
他其实挺好奇为何黑崖城能被灵隱宗顺利夺得,於是顺势问道:
“拓跋兄,老朽曾听说,黑崖城背后是李家,但怎么前些日子,听说被灵隱宗的一位天骄给夺去了?这李家,难道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