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来,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宠她的。
她现在是看出来了,父亲再怎么宠她,她也是父王手里的一把刀。
这一次若是没有父王支持,她也不敢对拓跋韜生出妄念来。
现下被拓跋韜收拾到这个地步,却也不得不认命。
她说起来还是有些憋屈,流著泪道:“拓跋韜將我送到西戎和亲,你以为能是什么好事?”
“这一次在福来客栈,我设局陷害他,依著拓跋韜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报復?”
“如今说是和亲,其实就是送到西戎的一个女奴罢了,不晓得那西戎的摄政王怎么琢磨人呢?”
萨仁定了定神,倨傲的看著自己的女儿,一字一顿道:“女奴又怎么样?你年轻,长得好,这就是你最大的资本,只要能让摄政王倾心於你,就什么都不愁了。”
乌兰顿时止住了眼泪,缓缓抬眸看向了马车窗外的风景。
出了王城往西走,荒凉的戈壁滩映入眼帘。
过了这片戈壁,便是西戎的百里盆地,西戎王廷所在。
西戎如今在摄政王戴青的经营下,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
这几年,他们三个国家互相平衡,又同时做了几乎同样的一件事,都是对国內休养生息发展生產,对外联姻巩固彼此之间的盟约。
西戎整个国家都处在高原的盆地里,两条河流横贯盆地而过,自然是兵强马壮,只是对大齐的车旗城垂涎已久。
这个关口处的镇子,沈家军在此长期驻守。
乌兰想到沈家军三个字,又想起了沈榕寧,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她之所以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沈榕寧绝对是好手段。
他死死咬著唇,低声呢喃道:“沈皇后啊沈皇后,这一遭你不杀我,我註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定会让你痛彻心扉!”
黄沙流转,將整个马车笼罩在一片沙土中。
时光飞逝,转眼间烈日下炙烤的沙漠渐渐披上了一层寒霜。
眼见著过了隆冬时分,天华宫內宫女行色匆匆,进进出出。
天华宫內传来一阵阵压抑著的哭喊声。
一边的赵女医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俯身查看了一下沈榕寧,不禁抬高了几分声调:“来人,快来人,皇后娘娘难產,都警醒著点。”
赵女医此时两只手都满是血跡,她看著面前躺在床榻上已经熬了一天的沈榕寧。
一颗心不禁狠狠悬了起来,慌得要命。
沈皇后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外面的北狄皇帝拓跋韜此时已经疯了,哐哐用头撞著门,非要衝进来。
里头已经够乱的了,再来一个疯子拓跋韜,更是乱了。
拓拔韜红著眼守在门口,一向杀伐果决的北狄皇帝,此时早已经乱了分寸。
拓拔韜不禁低吼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还生不下来?”
赵女医不得不疾步走到拓跋韜面前,躬身福了福道:“回皇上的话,娘娘岁数大了,以前小產过一个孩子,坏了身子。”
“如今能怀上孩子,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难產,这事儿当真是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