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答应了?”
“你想给我诊病,诊便是。”南宫魅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但你也不要抱太大期望。”
江风原本准备了一大段说辞来试图说服南宫魅。
什么“我治好过问道宫圣女的灵根”、“星州没有我治不了的伤”之类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没用上。
不过,虽然答应了让江风诊治。
但南宫魅的表情。
没有期待。
没有怀疑。
甚至连敷衍都不是。
她只是……无所谓。
一个已经接受了死亡的人,对任何挣扎都不会有多大的反应。
治也罢,不治也罢,结果在她心里已经定了。
这种平静,比任何绝望都更让人发沉。
江风收拾下情绪。
“请伸出手。”
南宫魅將右手放在石桌上,手腕露出衣袖。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但仔细看,皮肤下隱约有青灰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那是瘴气侵蚀经脉留下的痕跡。
江风搭上脉门,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一般来说,擅自用灵识探入渡劫境强者的体內,无异於找死。
但南宫魅主动放开了体內的灵力防御,任由他的灵识长驱直入。
江风的灵识顺著经脉一路深入,所见之景触目惊心。
南宫魅的经脉內壁上附著著大量灰黑色的瘴气残留物,如同铁锈一般牢牢嵌入脉络之中。
这些瘴气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像活物一样,极缓慢地蠕动著,不断侵蚀周围的肌理。
她的丹田还算完好,渡劫巔峰的修为根基尚在。
但全身的经脉、血肉、骨骼,乃至神魂,都已经被瘴气渗透了。
这不是中毒。
这是一种慢性的腐蚀。
如同一棵大树,根系还活著,但树干已经开始从內部腐烂。
江风收回灵识,沉默了几息。
“怎样?”南宫魅端起茶杯。
江风没有直接回答。
他闭上眼,將意识沉入自己的丹田。
丹田世界中,那棵世界树安静地矗立著。
枝叶轻摇,散发著点点翠绿光芒。
这些光芒是世界树孕育出的生命之力。
他曾用这股力量修復过柳清寒破碎的丹田,也修復过李千山被毁的丹田。
但那些伤势,和南宫魅的瘴气侵体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江风尝试引导一缕世界树的能量,顺著自己的手掌,渗入南宫魅的经脉。
翠绿色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流入南宫魅的脉门。
它接触到瘴气的瞬间,那些灰黑色的残留物竟然出现了细微的鬆动。
就像冰遇到暖流,边缘开始消融。
江风心中一震。
能治。
世界树的生命之力,对这种瘴气有克制效果。
但紧接著,江风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缕能量只清除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瘴气残留,就被消耗殆尽了。
而南宫魅全身上下,这种残留何止千万。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以他目前世界树的能量储备和恢復速度,要彻底清除南宫魅体內所有的瘴气,至少需要一年。
一年。
他在星光城待不了这么久。
他还有太多事要处理。
但如果不治……
江风看著眼前这个淡然等死的女人,最终下定了决心。
“算了,先治著。再不抓紧开始,这星州王恐怕活不到一个月了。”
他收回手,开口道:“王上,我能治你的病。”
南宫魅端著茶杯的手没有抖。
她看著江风,很久没有说话。
她没有惊喜,也没有质疑。
在她看来,一个金丹境年轻人说能治自己的病,这话实在太轻了。
她身上的东西,是死亡之谷的核心瘴气。
青云大世界,耀阳大世界的顶尖强者对此全都束手无策。
一个中千世界的本地金丹境医修...
怎么看都指望不上。
但她也没有当场拒绝。
因为她注意到了。
刚才江风搭脉的时候,有一缕极为奇特的能量传入了她的体內。
那缕能量温润而充满生机,她从未感受过那种气息,却又觉得莫名亲切。
最关键的是,那缕能量经过的地方,她感觉到了困扰她数十年的那种隱痛,消失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確实消失了。
南宫魅也不確定那是不是错觉。
“治不好,后果你清楚。”南宫魅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我知道。”江风点头,又道:“但要治,我需要直接接触您的肌肤。敷针点穴,灵力传导,隔著衣物效果不行。所以...”
江风顿了顿,但还是硬著头皮道:“需要您脱下衣服。尤其是上衣,要脱光。”
他要治,只能先治心臟。
透视眼可见,南宫魅的心臟现在是被瘴气侵染最严重的地方。
若是心臟停止了调动,那生命就终结了。
江风可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现在南宫魅全身每一处,甚至每一个细胞都被瘴气浸染了。
江风想要『对症下药』,只能选择最近的路径,那就是让南宫魅脱了上衣,直接从心臟那里开始治疗。
若是从手腕处开始输送治癒之力,恐怕连手臂都过不了,治癒之力就被消耗光了。
根本抵达不了心臟。
江风说完这句话后,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南宫魅看著江风的眼神变了。
刚才的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厉。
三百多年来,她从未在任何男人面前暴露过身体。
现在一个毛头小子让她脱衣服?
“你確定,没有其他方式?”南宫魅的语气冷了些。
“確定。”江风態度坦荡:“我需要通过肌肤接触来引导灵力驱散瘴气。这不是普通的炼丹师疗法,更接近於……上古巫医的手段。”
他编得挺像。
但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世界树的治癒之力確实需要通过肌肤接触才能传输。
而要最快给心臟治疗,只能从心臟处直接直接『下手』。
南宫魅沉默了很长时间。
槐树上的风吹落几片叶子,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里。
“可以蒙上眼睛,不影响治疗。”江风又道。
南宫魅看了他一眼。
“好。”
她起身走进內室,从柜中取出一条黑色丝绸。
江风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南宫魅走过来,將那条丝绸缠上他的眼睛,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黑暗覆盖视野。
然后屋子里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
这是脱衣服的声响。
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別院中格外清晰。
江风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该死。
他有透视眼。
蒙眼睛对他来说就是个摆设。
只要他想看,方圆万米之內,一切无所遁形。
他不想看。
真的不想看。
才怪!
江风並非那种清欲寡淡的男人。
他或许可以在南宫紫嫣面前保持定力,但南宫魅,如长青女帝一样,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让他很难没有別的心思。
最终,透视眼开始开了。
反正早晚要开,扎针的时候也需要透视眼看穴位。
此时。
视野中,一切纤毫毕现。
南宫魅解开了外衫,月白色的素裙如流水般滑落,堆在脚踝处。
她的背对著江风,肩线优美,腰肢纤细,皮肤在光线下呈现出暖玉般的色泽。
江风鼻腔里一热。
一滴鲜红的液体,顺著鼻樑滑落。
南宫魅:...
虽然未经人事,但南宫魅活了三百岁,又不傻,自然知道江风为何流鼻血。
她看著江风,瞳孔微缩,眼神凌厉。
“你看得见?”
“没有。我就是...”江风顿了顿,然后硬著头皮道:“我就是闻到了你的体香。”
南宫魅:...
少许后,她表情淡漠道:“待会的治疗,如果没有效果,我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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