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能够將指定区域內的时间凝滯整整五分钟的设备——五分钟在宇宙的尺度下短暂得不值一提,但在星际战爭中,五分钟的绝对时间凝滯足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敌人无法移动、无法反击、甚至无法思考,而己方舰队可以在这五分钟內从容不迫地进行瞄准、调整、和毁灭性打击。
后来,时间武器被缩小、被优化、被整合进了主力战舰的標准配置之中。
任何一支华夏舰队都至少配备了三到五台时间凝滯装置,以確保在遭遇突发威胁时有足够的应对余地。
到了这个阶段,华夏文明在仙女座星系,已经没有敌手了。
那些曾经与华夏交战过或竞爭过的文明,要么选择了和平共处,要么在时间法则的威慑下主动让出了势力范围。
仙女座星系的星图上,华夏的领土標识如同一片不断扩大的墨跡,从最初的新希望星门周边十光年,延伸到了覆盖整个星系將近四成的疆域。
至於旧日银河联邦的踪跡,终究还是没有找到。
最后的线索指向仙女座星系边缘的一处古老遗蹟。
在那里的壁画上,华夏的考古学家们发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那是银河联邦末期的一些舰队,正在向星系之外的方向航行。
壁画上的文字早已无法完整解读,只能大致推断出他们似乎选择了离开,前往更广阔的宇宙。
有人说他们去寻找传说中的“起源之地”,有人说他们遭遇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灾难而被迫逃离,也有人说他们只是厌倦了这片已知的星空、想要去看看更远的地方。
但无论如何,银河联邦的踪跡就此断绝,再也没有任何新的线索浮现出来。
华夏文明不再纠结於此。
银河联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华夏文明是这片星空中当之无愧的继承者和发展者。
他们有的是自己的道路要走,有的是属於自己的未来要开拓。
在接下来的数千年里,华夏文明將触角延伸到了仙女座星系周边的几大星系。
三角座星系、玉夫座星系、天炉座星系——每一个都被探索、被测绘、最终通过星门与华夏的星际网络连接在一起。
资源在这些星系之间自由流动,人口在星门之间往来穿梭,文化在星光的照耀下不断融合与进化。
当室女座超星系团內的所有主要星系都被华夏的星门网络覆盖时,一个前所未有的星际共同体诞生了。
它不叫帝国,不叫联邦,不叫任何带有权力色彩的名称。在华夏官方的正式文件中,它被称作“星海共同体”——一个由无数星系、无数文明、无数种族共同参与的超星系团级协作网络。
星海共同体的名声,隨著星际商船和探险舰队的足跡,逐渐传遍了整个室女座超星系团。
那些遥远的、从未与华夏接触过的文明,也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听到关於这个新兴势力的传说——一个掌握了所有法则、拥有时间武器、用星门连接了整个超星系团的庞然大物。
而真正让星海共同体的名气衝出室女座、响彻更广阔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是一艘战舰的建成。
无尽星河號。
它的表面直径长达十万公里,比许多小型恆星还要庞大。
它的外壳由空间法则编织而成,內部嵌套著数以万计独立的小宇宙,每一个小宇宙都是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一座功能完善的研究中心、或是一座能够生產任何所需物资的工业基地。
它的表面镶嵌著数以千计的恆星——每一颗都是通过空间摺叠技术从各个星系的边缘捕获而来,被固定在战舰外壳的特定位置上,如同无数枚璀璨的宝石,在虚空中散发著源源不断的能量光芒。
十万公里的庞然大物缓缓行驶在星空中时,它周围的时空都被它的存在所扭曲。
星光在它附近弯曲,引力波在它身后留下长长的尾跡,任何靠近它的飞船都会感受到一种被彻底碾压的渺小感。
它不是一艘战舰,它是一座移动的星系、一台行走的文明引擎、一件足以让任何文明心生敬畏的奇蹟。
而无尽星河號的舰长,是林科。
他还活著。
或者说,他早已超越了“活著”这个概念。
在法则修炼和灵能技术的加持下,他的存在方式已经和最初那个从地球走出来的年轻人截然不同。
但他依然坐在指挥室里,依然看著星图,依然在做著决策——因为对他来说,驾驶一艘战舰向未知的远方出发,从来就不是一种责任,而是一种召唤。
无尽星河號启航的那一天,星海共同体的各大星系都通过全息投影目睹了这一盛况。
数以百亿计的目光注视著那艘庞大的战舰缓缓加速,从新长安上空驶过,向著星海共同体尚未探索过的广阔疆域驶去。
前方是更广阔的宇宙,是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深处,是银河联邦曾经消失的方向,是无数未知文明可能存在的家园。
林科站在无尽星河號的指挥室窗前,望著前方那片比任何已知星空都要浩瀚的黑暗与星光交织的画卷,缓缓开口。
“出发。”
无尽星河號的光芒,在虚空中拉出一道跨越无数光年的尾跡,向著宇宙更深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