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芸朝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回忆:
“后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宽哥帮了我……我们才意识到彼此都是有著特殊能力的异人。”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到处都有危险,我们曾亲眼见过暴露身份的异人被官方抓走,或者被所谓的同类伤害。”
“我们两个人很幸运,但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只能抱团取暖,就像两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的光亮,生怕见光就死。”
说到这,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缩在角落处的孩子:
“至於豆子,她是个孤儿,连大名都没有。”
“血刺的人只要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肯定不清楚她到底来自哪里。”
方诚闻言微微頷首,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血刺抓异人是为了当货物和军方交易,关键在於“异人”这个属性,而不是他们的真实户籍身份。
而且既然是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那肯定不会走正规流程。
毕竟组织人口买卖这件事,如果曝光出去,那可不是什么小风波。
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可信度很高,暂时应该不用担心军方会顺著这条线索找到这里。
至少,除了光照会成员外,见过他们的人,无论是血刺佣兵团、军方的接头人,还是飞鹤帮的混混,都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不对。
还有一个正躺在手术台上的红毛洋鬼子。
念头在脑海里倏然转过,方诚面色不变,隨后问道:
“那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问题一出,屋內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沉重了几分。
许宽和蒋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迷茫无助和深深的忧虑。
打算?
经过昨晚那种事情,他们哪里还有什么打算。
“我们……不知道。”
许宽低下头,声音乾涩无比,双手痛苦地抓著头髮:
“之前的住处肯定回不去了,工作也没了,而且说不定还会遇到血刺那样的歹徒……我们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
哪怕逃离了魔窟,可天地之大,似乎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处。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教授突然站了出来,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们的身份虽然暂时没有暴露,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们这段时间,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也別去。”
蒋芸和许宽闻言,身体瞬间绷紧,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教授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反应,继续用冷静的语调分析道:
“昨晚那场战斗发生在市中心,动静太大,影响很恶劣。尤其那架武装直升机坠毁,死了一整队的特种作战人员,这对军方来说是奇耻大辱。”
“根据我们探查到的情报,军方现在已经封锁了东都所有的出入路口,正在全城大肆搜捕可疑人员。”
教授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现在的东都就是一张天罗地网,只要你们踏出这个门,很可能被人发现异常,重新被抓回去。”
这番话並非危言耸听。
蒋芸和许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豆子更是把头深深埋在膝盖下,一动也不敢动。
仿佛外面就有洪水猛兽存在。
过了好半晌,许宽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忐忑:
“那……我们住在这里,有人身自由吗?隨时可以离开吗?”
教授闻言一怔,转头看向方诚。
方诚朝他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得到首肯,教授转过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当然,我们光照会不是血刺那种把人当货物的匪徒,腿长在你们身上,想走隨时可以走,绝不阻拦。”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你们暂时想不到合適的去处,现在倒是有一条路摆在你们面前,就看你们怎么选择了。”
蒋芸和许宽闻言,顿时抬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们光照会成立不久,现在正好缺少志同道合的人手。”
教授目光灼灼地看著三人,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选择留下来,加入组织,成为我们的一员。”
“加入你们?”
蒋芸咬了咬嘴唇,有些迟疑地问道:
“光照会……和血刺佣兵团有什么不同?会不会也……”
她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会不会也是利用我们,或者把我们当成和別人交易的货物?
毕竟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有这种担忧在所难免。
“如果你觉得我们和那群人渣一样,那昨晚我们就不会出手。”
林楚翘也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许庄重之意:
“方会长创办这个组织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爭权夺利,更不是为了欺压弱小。”
她看著蒋芸的眼睛,声音轻柔却透著力量:
“我们和你们一样,都经歷过相同的遭遇,这个世界对我们充满了恶意。”
“因为拥有这点特殊的能力,我们被视为异类,被研究,被猎杀,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连作为一个普通人活著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林楚翘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击在三人的心口上。
这正是他们多年来深埋心底的痛楚和委屈。
许宽双目发红,蒋芸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光照会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建立一个属於异人真正的家园。”
林楚翘张开双臂,语气真挚热烈,仿佛在描绘一个触手可及的梦:
“在这里,没有歧视,没有压迫,不需要戴著面具生活。我们是同舟共济的家人,互助互爱的同胞。”
“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所有像我们这样,渴望享有正常生活,却不被世俗接纳的同类。”
“我们要告诉这个世界,我们不是怪物,也不是任人交易的货物。我们有资格站在阳光下,有资格拥有一份生而为人的尊严。”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冒著被军方围剿的风险,去救下素不相识的你们。”
“家园”和“尊严”?
这番话对於长期处於恐惧和漂泊中的许宽和蒋芸来说,简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就连缩在角落里的豆子,也悄悄抬起了头。
那双充满警惕的眼睛里,第一次闪烁出某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光……照……会……”
蒋芸喃喃自语,反覆咀嚼著这三个字,眼神逐渐变得明亮。
“是的。”
这时候,端坐的方诚终於开口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阳光,却在三人心中投下另一道更为宏大的影子。
“光,代表的是真理与爱,照,就是我们的行动。”
方诚声音低沉有力,在不大的房间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光照会的宗旨,就是用光明去驱散迷雾,照亮黑暗,最终清除一切污秽,建立新的秩序。”
他目光扫过三人,伸出一只手,仿佛在邀请他们共赴一场伟大的征程:
“我们不仅要让异人有尊严地活著,更要用我们的力量,去修正这个扭曲腐败的世界,让它回到正轨。”
“这很难,甚至可能会死,但值得试一试。”
许宽和蒋芸仰视著眼前这个男人。
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这个男人不再是恐怖的怪物。
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座在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的灯塔。
一种从未有过的热血与归属感,莫名地在他们胸膛里激盪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