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衙八卫,也有高低之分。
左右虎賁自然是最为精锐,相较而言,武侯卫的地位却是最低。
武侯卫的主要职责,是分派驻守在神都各坊,维持各坊的秩序。
进出各坊,都需要经过武侯卫的检查。
所以许多人戏称武侯卫为看门卫。
比起其他各卫,武侯卫操练的时间少得多,甚至连装备和军餉都弱上一些。
正因如此,武侯卫若是见到南衙其他诸卫的军士,都会觉得自己矮上一分。
卫將军梁兴是个极其低调的人。
今夜他得到信號之后,第一时间率领兵马迅速来援,抵达城下部署之后,也並没有指手画脚,而是很自觉地將麾下兵马部署在虎賁卫两翼,甘愿成为配角。
左虎賁卫將军本是独孤泰,但因为独孤泰的特殊情况,所以太后下旨由竇冲暂代左虎賁卫將军一职。
但竇冲当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掌握虎賁,左虎賁目下实际的统领便是中郎將洪晟。
攻打永兴坊,也正是洪晟亲自指挥。
梁兴虽然是卫將军,却並不爭抢,任由洪晟负责指挥攻打延禧门。
也正因为武侯卫分居两翼,却正好避开了自中间瀰漫的那片烟雾。
当迷雾散开,他立马吩咐麾下军士与中军拉开距离,儘量避开与迷雾的接触。
只等到迷雾渐散,从虎賁军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梁兴才知道便在这片刻间,虎賁卫的眾多將领都已经遭遇刺杀。
梁兴虽然低调,却是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这一轮刺杀,就是衝著虎賁卫。
洪晟和眾多虎賁將领在这片刻间就被收割,一时间虎賁群龙无首。
梁兴没有轻举妄动。
他心中倒是庆幸。
幸亏武侯卫没有参与攻打永兴坊,否则与监察院结下血仇,自己的首级此刻恐怕是保不住。
他心下著实惊骇。
知道监察院不好惹,却想不到手段竟然如此恐怖。
一匹快马飞驰而来。
一群武侯甲士早就將梁兴团团在中间。
既然虎賁眾多將领都被行刺,谁也不敢保证刺客不会对梁兴下手。
那匹快马到得武侯队列,翻身下马,衝著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梁兴急稟道:“报,梁將军,中郎將遇刺,京兆府参军事周兴.....也被刺杀,不见首级.....!”
“死了多少人?”梁兴脸色冷峻。
“中郎將,两位郎將,四名校尉,还有参军事,全都遇害!”来人声音发紧:“还有.....!”
“还有谁?”
“还有汾阳侯.....!”
梁兴吃了一惊,“汾阳侯死了?”
“不是。”那人稟道:“汾阳侯消失不见.....!”
梁兴眉头紧锁。
看来监察院不但是进行报復,甚至趁乱救走了汾阳侯竇冲。
“传我將领,所有人列阵待命,不可轻举妄动。”梁兴沉声道:“收拾好洪晟等人的遗体,派人守好,一切.....等待军令!”
虎賁眾多將领遇刺,左虎賁的士气当然是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按照部署,延禧门的攻略由左虎賁和左武侯负责,左虎賁卫为主力,左武侯打辅助。
梁兴也很清楚自己和麾下將士的定位。
他很清楚,左虎賁作为独孤氏的嫡系,今夜攻打皇城,肯定是想著第一个破城,夺得首功。
毕竟事后论功行赏,功勋有高低,赏赐也会有轻重。
诸卫谁能第一个攻入皇城,以后所获得的利益自然最为丰厚。
左武侯没想过夺得首功,但如果跟著左虎賁能最早攻入城內,顏面和利益也都有了。
但虎賁诸將一死,他便知道,眼下根本不能再去想爭功之事。
左虎賁士气遭受重创,甚至出现混乱状態,此刻能稳住军心就已经是大功一件。
当下只能稳住队伍,任由其他诸卫从其他方向破城。
竇冲既然消失不见,那么监察院那帮人很可能已经从容撤离。
他可没有想过揪出那帮刺客,只是期盼刺客们真的撤走,不要再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