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你们看那座殿宇，我说的人就在里面。”

夜色沉沉，坤寧宫高墙之外，古树环绕，枝叶交错，景观別致。

月光从枝叶间筛落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碎影。

这些古树有些甚至已经歷经百年风雨，树高林茂，枝干虬结，仿佛一头头蹲伏在夜色中的巨兽，沉默地注视著这座寢宫。

此刻魏长乐和两位明王隱身在一棵古树的浓密枝叶之中，居高临下俯瞰，可將坤寧宫大部分建筑尽收眼底。

夜风习习，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魏长乐拨开眼前的枝叶，手指宫中一座殿宇，“不过这座寢殿內外都有守卫，特別是寢殿之內，有极厉害的高手……！”

说到这里，他眼角余光瞥了边上的左增明王一眼，带著几分恭维：“我说的高手，是对普通人而言，在两位眼中，自然不存在什么高手。”

左增明王问道：“魏施主，如此奢华的宫殿，所在其中的也必然不是寻常之人。你带我们见的人，到底是何身份？”

“魏施主，事到如今，你也不必遮掩。”右边的损明王也轻声开口：“你知道我们的戒律，非关五諦之人之事，我们都不会牵涉其中。尘世的恩怨，与我们並无关係。”

“不错，这红尘浊世的因果，我们不可沾染，也不想沾染。”左增明王接过话头，“本王告诫你一句，你若是有意將我们牵扯到浊世纷爭，种下恶因，那可別怪结出恶果。”

魏长乐心知肚明，在这两位明王眼中，自己恐怕不是什么诚实可靠之辈。

“皇后！”

魏长乐不再隱瞒，诚恳道：“事关重大，晚辈是担心两位明王觉得匪夷所思，所以一直不好告知。”

两位明王对视一眼，面上也没有什么惊愕之色。

毕竟这两位都是佛门高僧，佛法精深。

皇后在世人眼中，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在两位高人眼中，皆是红尘中的过客。

“梁国皇后修成五諦？”左增明王微微皱眉，隨即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不可能，绝不可能！”

右损明王显然也觉得匪夷所思，微一沉吟，才开口道：“魏施主，你说梁国皇后受伤，所为何故？”

“晚辈不敢隱瞒。”魏长乐道：“十年前，大梁发生一场天大的变故。大梁太子天子祭祖的时候，在皇陵发动叛乱。那一场叛乱过后，太子兵败自尽，皇帝失去记忆，而皇后则是中了奇毒，自此昏迷不醒。”

左增明王诧异道：“你是说，梁国皇后沉睡十载未能醒转？”

“正是。”魏长乐郑重地点了点头，“有位太医以银针引毒，为皇后续命。他临死之前，將续命之术传给了晚辈，所以晚辈在那之后也为皇后施针续命，也因此知道皇后昏睡的隱秘。”

明王显然也不关心太医为何传授续命之法，左增直接问道：“那你是在施针的时候，发现皇后修过五諦？”

魏长乐道：“其实现在想起来，那位太医的续命术虽然也起到作用，但晚辈觉得，皇后没有毒发身亡的真正原因，是体內那股真气。那股真气一直在保护著皇后的心脉，毒素难以侵入，皇后因此才十年没有毒发。”

“你又如何肯定她体內是五諦之气？”左增再次问道：“天下武学，如恆河之沙，真气路数，更是五花八门，其中不乏眾多玄妙修气之法。”

魏长乐犹豫一下，才解释道：“实不相瞒，晚辈施针的时候，察觉到皇后体內真气非比寻常，即使是在沉睡之中，可是一旦感受到外力威胁，立马就能自行反击......。”

明王对视一眼，只听魏长乐继续道：“那路数与晚辈体內的水諦十分类似，所以......晚辈乘人不备，运气探查，竟发现晚辈的水諦之气与皇后体內真气互相融合.....那种感觉，就像是两条溪流匯入同一条河道，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右损轻声道：“五諦之中，水諦最能包容。只要你不心存恶念，水滴可容万物。或许皇后体內真气也是不凡，你无敌意，对方真气亦不会为敌。也许並非是你们的真气相容，而是水諦宽容对方。”

左增道：“梁国皇后如何能够修炼五諦？她居住在皇宫之中，如何能接触到五諦？”

“这也正是晚辈一直疑惑之处，所以晚辈先前才说，怀疑皇后体內是五諦之气，並不肯定。”魏长乐道：“正因如此，才请两位入宫，查验便知。”

其实左增明王的疑问，也正是魏长乐心中最大的困惑。

五諦並非凡物，可不是隨处可得的路边货，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上妙法。

皇后久居深宫，深墙高院，与外界隔绝，她如何得到五諦？

猛然间想到什么，魏长乐眼神一亮，压低了声音道：“是了，皇后身上还有一个极为古怪的情状。”

明王看著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按年岁来说，皇后年近半百，本该是色衰年华，但......！”魏长乐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可思议，“我见到的皇后，看上去年轻貌美，不到三十岁年纪，肤如凝脂，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停滯了一般。”

“果真如此？”左增明王的脸色终於变了。

魏长乐看他脸色，心中顿时便確信，皇后体內是五諦確凿无疑。

否则以明王的定力，不至於如此反应。

能让一位修行多年的高僧动容，那必定是真正触动了他心中最在意的东西。

右损明王也不多言，俯瞰坤寧宫，轻声问道：“魏施主，那殿宇之內，有多少人守卫？”

魏长乐心中微宽，暗暗鬆了一口气。

右损虽然没有多言，但却等於什么都说了。

自己透露皇后保持青春这个细节，右损立马就决定要进入寢殿，这就表明明王也已经认定皇后修过五諦。

魏长乐之前的猜想如今得到印证，心中却更是诧异。

难道修炼五諦，还能不老不衰，永葆青春？

如此说来，自己体內存有水諦之气，是否也会青春不老，容顏永驻？

“守卫主要在外围。”魏长乐抬手指过去，“你们也看到，坤寧宫周围五步一岗，而且数队禁卫绕著宫殿巡逻。进入里面，也有不少宫中好手守卫，但凡惊动任何一人，立马就会让其他守卫都知晓。我估算过，坤寧宫周围至少有一百多名禁卫，而且一旦有情况，他们放出讯號，应该还会有更多人前来增援。”

明王都是淡定自若，毕竟在他们眼中，这些禁卫不过是土鸡瓦犬而已。

魏长乐指著宫中一座殿宇道：“皇后的寢殿就是那一座，其实殿內並无多少人，但有一位老太监守在里面。据晚辈所知，那老太监是宫中第一高手，但晚辈没有见过让他出手，此人到底是什么境界，不敢確定。”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就在这一刻，不远处的夜色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打破了坤寧宫死一般的寂静。

“走水了！走水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著几分惊慌失措，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格外远。

魏长乐心下一凛，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