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几口气压下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徐澈看向坐在地上的妄一眸子闪了闪、
略微斟酌下用词后试探性问道:“妄一指挥官……这令牌,我能带走吗?”
嘴上虽然问得客气,但说话时右手已经死死攥紧令牌。
毫不夸张地讲,就算是叶无锋亲自来也別想轻易从他手里抠走。
妄一闻言,原本盘坐的身子顿时一僵。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极其幽怨瞥了徐澈一眼,目光在徐澈那紧握的手背上停留一瞬嘆了口气:“不然呢?”
就算他想留也留不住啊,碰都碰不得。
再次恋恋不捨地看了眼紫金令牌,妄一猛地挥手一副洒脱模样:
“你带走吧!对我来说,能在我有生之年亲眼见证这颗【星渊心臟】被完全开启,並亲眼確认了里面真的有令牌……这个结果就已经够了。”
当徐澈真的將【星渊心臟】彻底打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是真的轻鬆了不少。
这就好比解开了一道旷世数学难题,过程和答案远比最终的奖品更让科研人员满足。
“嘿嘿!”
徐澈靦腆一笑,利落將令牌收入怀中贴身放好:“那我……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
顿了顿,徐澈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咳,那个,时间也不早了,事情也办完了……我就先撤了?”
“走吧走吧!”
妄一仿佛耗尽全身力气,有些疲惫挥了挥手,“赶紧走,让我一个人在这儿静静地待会儿。”
闻言,徐澈慢慢收敛笑意。看著地上的妄一语气郑重:
“谢谢妄一指挥官!今天之事我记下了,以后有需要我出力帮忙的时候,我绝对尽心尽力!”
说罢,徐澈后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没有丝毫作偽,完全是真心实意。
从第一次踏入代號 x 秘境密藏区,到现在顶著压力重启【星渊心臟】。
妄一研究官都明里暗里帮了他太多太多。
注意到徐澈这郑重的动作,妄一的身躯微微一震。
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再次无力摆了摆手。
徐澈不再多言,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去。
“等一下。”
不等徐澈刚走两步,妄一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澈当即停下脚步回眸望去。
只见坐在地上的妄一,此刻脸上竟然破天荒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窘迫,似乎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开口。
徐澈看出他的纠结也不催促,就这么站在门口默默等待。
顿了足足三秒,妄一仿佛终於做好了心理建设,轻咳一声开口道:
“那个……八荒殿里面肯定藏有许多我们蓝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特殊物质,矿石或者能量残片!你……你如果在里面有余力的话,能不能顺手……我是说顺手啊!顺手给我捡点破铜烂铁或者边角料带出来?让我好好研究研究……”
说到最后,妄一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求知慾的疯狂光芒。
本来他是不想说的,但实在是对八荒殿太过好奇。
闻言,徐澈先是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转过身,语气轻鬆却充满自信回了一句:
“当然没问题!妄一指挥官,你就瞧好吧,到时候捡什么边角料啊!我直接给您从八荒殿里给你整一个独一无二的大傢伙出来研究!”
伴隨著气闸门开启,徐澈背影消失在门外通道中。
注视著徐澈消失的方向,妄一缓缓收回目光,唇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欣慰笑意。
此刻,他压根就没有將徐澈那句“带个独一无二的大傢伙”的豪言壮语放在心上。
作为代號x秘境的研究官,他太清楚那地方有多么凶险莫测。
他的心理閾值很低,只要徐澈能平安活著回来顺道带出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未知石头残片,他就谢天谢地十分满意了。
坐在金属地板又休息了片刻,妄一这才缓缓站起身。
转头看向玻璃罩內那颗因为失去了核心令牌已经彻底停止跳动的暗金金属球,表情陷入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妄一眼眸当即闪过一抹拒绝。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当即衝到中央操控台前,双手在全息键盘上化作残影疯狂输入一串串最高权限复杂指令。
“指令確认中。执行最高级物理隔离。”
伴隨著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妄一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一颗显眼的红色物理按钮上。
咔咔咔!轰!
很快,那个將【星渊心臟】笼罩在內直径超过三十米的超大型圆形透明玻璃罩开始缓缓下降闭合。
外层甚至降下了厚重的铅隔离板,將里面的一切彻底封死。
看著被彻底封闭的玻璃罩,妄一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喃喃自语:
“徐澈……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
半小时后。
代號 x 秘境,最高级联合研究院大型会议室內。
数百名核心研究员正襟危坐,现场气氛压抑。
“诸位。”
妄一站在最高处的演讲台上面无表情,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语调宣布了一项震惊全场的决定:
“经过刚才的重启实验和最新数据评估,我代表研究院高层宣布:从即刻起,无限期暂停对零號实验体【星渊心臟】的所有相关研究计划!”
话音落,台下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
妄一没有理会,继续面不改色背诵著场面话:
“同时,为了优化资源配置,原本隶属於零號项目组的所有相关技术人员和安保力量,將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內进行全员转岗,分配至其他更具潜力的研究序列,散会。”
话音落下,台下绝大部分的研究员虽然面露惊讶和遗憾,但並没有產生太大的过激反应。
毕竟,这颗【星渊心臟】摆在这里这么多年,耗费了无数资源却像个铁王八一样毫无进展。
如今被彻底叫停倒也在情理之中,属於正常操作。
然而。
在会议室后排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有个別几名身穿白大褂的高级研究员悄悄低下头。
镜片阴影遮掩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莫名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