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缓缓开口，声音沉重：

“夫君，你知道我族十大族规之首，为何只是一条最不起眼的『不得贪心他人之物』？”

北司主摇了摇头：

“这点倒是从没想过，不过你一说，我还真有些好奇——第二条也只是『不得自相残杀』，贪物放在首位，確实怪异。”

老妇人捡起拐杖，走到身后的小屋中，先是对著满墙的牌位三鞠躬，然后从暗格里又取出一枚木质牌位。

奇怪的是，这枚牌位上没有刻名字，反而刻著两排字跡。

“人心不足蛇吞象，倾家荡產全输光？”北司主喃喃念出，险些笑出声来，察觉不妥，赶忙噤声。

“话糙，理不糙。”

老妇人嘆了口气，道：

“你如果知道我族曾经发生过什么，便不会想笑了......想当初，我族先人在人界最为混乱的时期，便先知先觉，敏锐察觉到『商』的重要性。於是在其他部族爭抢地盘时，他们带著族人立志打通五湖四海，建立一条庇佑后代百代的金饭碗！”

“祖先们也的確成功了，涿鹿之战后，这条水路被黄帝所重用，得以【鮫綃氏】力压三千部族，一跃成为最顶级的势力！”

北司主点了点头，

这些事跡，这些年来他听夫人说过太多次，起初的新鲜感早已磨尽，如今只觉寡淡。

而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的【鮫綃氏】，只能算是一个上古遗留的部族——除了有点钱，实力方面早已沦为二流。

老妇人看他一眼，指著这枚牌位，话锋一转：

“之所以沦落至今，便是因为部族传承三代后，终究还是迎来了一场浩劫。而这场浩劫的带来者，便是这位无名祖先！就因为他的狂妄自大，最终落了个倾家荡產的地步，从此无顏在牌位留下名字。”

北司主惊愕：“什么事，这么严重？”

“时间太久，细节已无从得知，我祖父与我说的原因是......”

老妇人略微停顿，略微浑浊的眼中，仿佛有一张张画面飞快铺开。

她缓缓道来：

“那年，【鮫綃氏】声名赫赫，儼然是南部最强大的霸主，风头无两......”

“同样那年，【鮫綃氏】所在城外十里处，忽然多出一片桃园。桃花绚烂，香飘百里，人人传言那里便是人间仙境，这位祖先听闻后，特意前去观赏，並结识了桃园主人。”

“桃园的確很美，但桃园主人据说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农妇。”

“祖先仍然彬彬有礼，送上族中珍贵的礼物，没见过大世面的桃园主人惶恐不安，只回赠了两枚桃子。”

“事情如果只停在这一步，便是相安无事，皆大欢喜，谁料......”

“谁料那两枚桃子可不一般——据说，仅仅吃下一枚，便让祖先许久不动的境界一跃千里；另一枚被一族中孩童无意吃下，一夜之间，从愚笨之姿跃升为上等之姿！”

“一关乎当下，二关乎未来，举族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