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带人整个揪起来,拽掉面罩,鬍子哥指著嘴上的袜子,“阿西八~你把他嘴塞住干什么,这样牙就掉不了了。”
白头仔喘著粗气,太阳穴发涨作痛,眼睛的视线相当模糊,隱约只能看见两束强光照向自己这边,像是两束车灯,的確是车灯,车灯旁边还站著六七个人。
他大口呼吸著,耳朵根听著听不懂的鸟语,紧张道:“大哥,老板,好汉,我白头仔那里惹到诸位了,我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真的对唔住,放过我怎么样,我有钱的,可以给你们很多钱,女人,女人我也可以给啊,我管著很多马栏的...”
鬍子哥拿袜子给他擦乾净眼睛周边的血,让他视线清晰一点。
袜子丟掉,手在他肩膀上擦了擦,拿出一张常四奎在太平山顶和安妮的合照。
“喂,照片上的这两个人,你认不认识。”
听著躡脚的粤语,白头仔眼睛泛痛的聚焦在照片上,先是一缩,又下意识摇头道。
“大哥,你们找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他们啊,我是义兴社的白头仔,我大佬是郑爷,你们就放过我吧,我可以给你们...”
“西八,喂,把我的傢伙拿过来。”
身后的年轻人拿过一个小黑箱子,鬍子哥接过摊开,拿出一把钳子,摆了摆手。
“把他嘴弄开,固定好。”
“呜呜...大哥,窝,窝蒸的...”
“喂,你这样乱动,我很难办的,没有蛀牙,那就这颗门牙好了。”
带著铁锈味儿的钳子和微微泛黄的上门牙接触,找好角度,然后用力一掰。
啊!
涓涓热流从白头仔嘴里流出来,鬍子哥抓著他的头髮,凑得很近。
“再问你一遍,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再撒谎,我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全部拔掉。”
“呜,呜,我大佬是郑爷,你们...”
“西八,”鬍子哥招了招手,朝著帮忙的两人吐槽道:“把他嘴固定好,你们这样很影响我手感的,西八,这次我要拔两颗。”
白头仔卯足了劲的疯狂摇头,眼睛瞪的老大,泛著黑光的钳子慢慢靠近,他刚想说我认识,我知道那两个人在哪里。”
可钳子还是落了下去。
“啊!”
“说!人在哪里。”
“唔,哇...咳咳...仁,仁在上海街的一间地下室关著,大鸽,放过呜鸣..”
话说一半,白头仔咽著嘴里的腥味,直接受不了的哭了。
鬍子哥瞅著他这德行,不满道:“阿西八,早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黑头套再次套上,一伙人凑到车灯前。
“这个人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灌水泥,直接沉了吧(延边话)”
鬍子哥听著踹了他一脚,“西八,咱们是合法公民,你看看你在说什么。”
一旁会粤语的小弟,询问道:“老板,你看这个人怎么处理?”
高锋听著各种鸟语,一时间也泛起了难,马栏差不多跟古代春楼一个意思,这傢伙按他的意思看来,死不足惜。
可好歹是一条人命,哪能是自己说决定就决定的。
沉思了一阵,高锋才道:“先去他报的地址把人接出来,如果没问题,给这傢伙丟夜总会门口去。”
夜里凌晨三点半,正是夜总会这种地方,差不多要散场的时间,一辆丰田海狮开到门口,车门大开,一个人从上面捆著手脚被踹了下去。
白头仔被摔的七荤八素,他只觉著一阵虚弱,视线內看到了无比熟悉的大门,不由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门口那是一坨什么?”
“好像是个被绑著的人。
“9
“白头仔?是白头仔!快来人...”
“6
“”
翌日常四奎和安妮,换了一套乾净崭新的衣服,也洗了澡,如果不是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俩人头低的就差埋进地里了,特別是常四奎,不敢抬一点。
钱度看著他,淡淡道:“看样子你们这没少挨揍啊,没十天半个月估摸著落不下去,这眼看就要回京了,四奎...不是说了在酒店待著么,昨天为什么出去?”
钱度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生气,可也没有关心的色彩,这更让常四奎紧张了。
“哥,我,安妮答应跟我一起回大陆了,我们昨天商量著去她租的房子,收拾收拾行李,没想到...哥,对不起...”
其实周大奎到现在心里都有点后怕,因为那白毛仔也不知道是不是嚇唬他们的,说什么要把自己用黑船卖到缅甸去,安妮则是签卖身契,送去马栏工作。
当时地下室昏暗无比,白毛仔一走,只剩他们的时候,除了呼吸声,別的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时间一长,常四奎真觉著自己这次要嗝屁了。
昨晚后半夜看到高锋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
钱度听著看向一旁的安妮,重重的嘆了声气,摆手道:“行了,下去休息吧。”
这么一听,也就情有可原了,这时候再看两人,钱度发现自己想生气也生不起来。
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段鹏找了过来。
“麻烦帮我要一份吐司麵包,烤肠和荷包蛋各来俩,还有一杯牛奶,谢谢。”
等服务员离开,段鹏才笑道:“四奎怎么样?听说被揍的很惨。”
“先別聊他,你好好跟我说说,那些什么菲捋宾约南,延边的人是怎么回事!”
昨晚高峰迴来立马给他匯报了,一群人手段乾脆利索,相当残忍,你丫好好的养这些人干嘛。
段鹏就知道他要问,道:“昨晚不都说了么,他们当初生存都是个问题,我呢,初来乍到又需要人手,只不过平常就是帮著关內关外运输磁带原料,正经人来的。”
钱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延边凶残f4都出来了,鬼的正经人。
“他们现在人呢?”
段鹏乐道:“白头仔的义兴社是和胜和手底下的一个小社团,大半夜的人被折腾成那样还丟在了自家夜总会门口,这就跟往他们脸上来回踩鞋印一样,今天一早满大街已经传疯了。”
“人呢,已经跟著车去关內了,他们就算把香江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来,不过有件麻烦事...”
段鹏顿了顿,继续道:“我听小道消息说,白头仔在医院一个劲儿的回忆,篤定说是韩果棒子绑的他,绑他的原因肯定是四奎跟那个安妮,现在手底下的人已经去关內了,他们俩...”
钱度吐了口气,还能怎么办,不想再有后续的麻烦事,只能提前回了,总不能留下真干个输贏出来吧。
段鹏的早餐端上来,用刀叉插著香肠,咬著道:“对了,money和一个叫兰闪闪的女孩儿那边是知道一些事的,我已经出钱打点好了。”
现在不管是白头仔所在的义兴社,连著和胜和都在满大街的打听消息,头一个找的就是兰闪闪,其次就是安妮之前的朋友。
兰闪闪一家急需用钱,只要是钱的事儿,那就不是事儿,再加上昨晚在废旧屠宰场的前身经歷。
兰闪闪就是真打死她,她也不敢往外禿嚕半个字。
钱度听了相当无语,主要是眼前这廝,怎么越听越不像什么好人呢。
段鹏还在自言自语道:“其实对你们,尤其对是你,没什么影响的,半岛酒店不是这些混混能来撒泼闹事的地方,回头租个豪车,大大方方离开就成,在这儿他们是孙子,等进了关內,他们就连孙子都不如了。”
钱度想了想,道:“得了吧,这地儿该逛的也逛的,东西该买的也买了,事儿也办了,今儿我们就回。”
“事儿?你来香江办什么事了?”
钱度没有回他的话,离岸公司和投资公司后续的一些事情,目前也只有隨行的高锋清楚,他不打算跟段鹏解释这些。
吃罢饭,回去收拾好,高锋也已经把车租好了。
就在一行人大摇大摆离开半岛酒店的时候,门口堵了一群穿西装的混混。
“呸,真以为打了咱们和胜和的人,躲半岛酒店来就没问题了,不就是穿西装么,兄弟们,给我进去搜,一定要找到大陆仔!”
钱度余光自然看见了他们,不过也没多在意。
而与此同时,远在医院的白头仔,病床前站著一个头髮黑白参半的中年男人。
“大佬,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白头仔,你好好回忆清楚,真的是棒子那边的人绑的你?”
“没错的大佬,別的我听不懂,不过他们一直阿西八,阿西八的,这就是棒子那边的话,我报大佬你的名字,他们反而骂的更难听了,说大佬你算个屁,谁来他们不怕的...“
中年人阴沉著脸退出房间,一旁年轻人上前低声道:“乾爹,我已经让人去半岛酒店找去了,”
“找个屁,机灵点,人估计早就跑了,”
中年男人鼻子哼了一声,刚才白头仔说的话信也只能信一半,可关键问题是事情已经在道上传遍了,这次不光丟了他的脸,连和胜和的脸也在同行的圈子里丟地上了。
半岛酒店,大陆人,棒子那边的,下手还这么狠,综合起来这次惹上的就不是什么善茬。
下楼上车,中年男子许久才道:“儘量找,找不见,就先找几个k粉的扑街顶上去,最迟今天晚上就要对外面有个结果。”
“乾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打了我郑霆的人,就想这么算了?人不会说消失就消失的乾乾净净,继续搜,一定要找出那些人!”
钱度这边,中午的时候已经顺利到了关內,在饭店吃了顿饭,就让段鹏麻溜去买回京的票。
外边花花世界再好,可还是没有家里来的舒服,关键是这花花世界也让他起不了什么兴致。
段鹏没有第一时间动身,而是尝试著留人:“鹏城虽然不比香江,不过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再留下来玩几天?”
“得了吧,忒没意思,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钱度摇头,又提醒道:“对了,你手底下那些人可得管好,別给你惹出什么岔子,最后波及到自己。”
这又是菲绿宾,又是约南的,更別提还有延边f4了,钱度真怕这廝拿捏不住,出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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