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够用吗?
面对的敌人是两个封號非凡者,还有一堆四大天王似的黑影巨怪,天庭捉石猴也就这个阵仗。
可他这个石猴还没拿到金箍棒,更没有个浑身肌肉天下无敌的红衣心灵大法师跟在身旁。
他和方晓夏说要拿刀撕开一切,不是因为他胸有成竹,而是因为他没有其他办法。
就像山就在那里,你不越过它就无法抵达终点,所以只能去面对。
白舟就是抱著这样的心態走了出来。
坦白讲,若是一个封號非凡者,依靠【咒缚巨像】和爆发药剂或许还真能斗一斗试试。
但其他人又不是栽在那儿的大葱,只干看著不出手————
表面上不动声色面对著扭曲的世界和汹涌逼近的险恶神意,但其实白舟正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身上的底牌,眼神闪烁。
他想到了自己身上的某些“道具”。
毋庸置疑,他此刻的优先目標是带著方晓夏逃出去,而不是杀死这些人。
这就给了他一定的操作空间————
这时,神意已压迫过来,仿佛天地倾覆。
认知里的“世界”扭曲著活化著,脚下的地面和天空的悬索全都像人似的扭著屁股朝他走来,画面极其光怪陆离。
白舟眼睛微微眯起,同时在【毕卡索】谨慎警惕的目光中,径直掏出了“爆发药剂”,一口闷下。
体內的灵性立刻像是遇见水的油锅沸腾开来,白舟身上的气势疯狂飆升,甚至就连风衣的衣角都无风自动。
体內的“门”被打开,內外勾连之下,白舟身边涌现出锋锐的刀气。
然后,他抽刀一“嗡”
刀锋在半空划过弯月似的半弧。
感应到神意的压迫,体內的战意种子早就颤抖不已,像是有某种跃跃欲试的欲望。
白舟顺应了这种欲望,本能般地將其释放。
这一刻,仿佛洪水出闸。
汹涌的战意应声而动,意隨刀走,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意在刀锋之上绽放。
管你什么神意什么扭曲认知的领域————
面对纷至杳来的光怪陆离的幻象,白舟不退,反而向前。
一步踏出。
“斩!”
斩是什么斩?
一刀如243刀,243刀又如一刀,千变万化,极繁又极简。
《基础九斩》!
“撕啦一—”
仿佛画布被撕开的声音,骤然响起。
白舟与方晓夏眼中那个那个扭曲活化的世界被一刀撕开!
“意?!”
“好锋锐的意,还有能够驾驭意的————很特別的秘技!”
洛九面露震动,目光灼灼:“竟然能以5级之身破开我的神意领域,你的秘技不一般,你果然隱藏地够深!”
“之前那些派去追杀你的————死的不冤!他们都被你骗了!”
在洛九的眼里,白舟儼然成了个扮猪吃虎且心机深沉的骗子,並藉助特殊的秘技推测出白舟出身不凡。
他当然完全无法想像,这个白舟其实真如情报里描述的那样,在不久之前还只是区区一个普通人—
不能想像,自然也就更不会相信。
“但是,到此为止了。”
洛九冷笑,从路灯上一跃而下。
“轰!”
他坠落地面,来到白舟身前三米,分叉的舌尖缓缓舔舐嘴唇,不怀好意露出森然的牙齿,仿佛古老的野兽打量近在咫尺的猎物。
白舟已经感到来自对方身上那如山似海的压迫力。
“你这个跳蚤已经蹦躂够久了。”洛九张开双手,空气渐渐扭曲,“也该被按死了————”
就在这时—
阴冷的感觉倏地席捲全身,白舟身上忽然冒起疯狂的警报。
这种阴冷的感觉像是深入血脉,和面对这些黑武士毕卡索还有洛九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在潮湿的雨夜中悄无声息却又突如其来。
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忽然不请自来。
白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洛九显然也是同样,他和戴著面具的【毕卡索】一起骤然扭头,目光惊疑不定。
“呼————”
灰濛濛的大雾在高架桥的雨夜之上倏地涌起,一群穿著兜帽长袍的神秘黑影在大雾里若隱若现。
起初,只是在迷濛灰雾的深处,有些模糊的轮廓微微晃动,像是有雾气涌动著模仿人形。
一个、两个、干个————越来越多模糊的、穿著宽大兜帽长袍的影子,在倾泻暴雨的迷雾中悄然浮现。
他们没有站在地面,而是纷纷悬浮在离地几寸的空中,袍角在风雨中纹丝不动,好像只是雾气匯聚成的荒诞剪影,遥远而不真实。
但这种“遥远”只维持了一剎那。
没有脚步声,也不见他们有所行动,好像眼前的画面被突然快进了一帧,又像是眾人紧盯的视线被骤然拉近t—
那些重重叠叠的兜帽黑影,不知不觉逼近了此处,仿佛幽灵悄然闪现而至,不见任何行动的轨跡。
“什么人!”
洛九一声爆喝,声如滚滚雷霆轰然炸响,仿佛神威在上。
“藏头露尾,鬼鬼祟祟————都该死!”
来者不语。
只是几声高高在上的轻笑从灰舞中传来,仿佛看戏的人走到台上,满意地递给戏子几块赏钱————它们优越极了。
这些长袍的兜帽者们,身形佝僂,站立姿態整齐且僵硬。
双臂长长垂在身侧,可就连指尖都隱没在宽大的袖袍里面,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就像一排排被无形丝线吊起的古老殭尸。
说起来高架桥下面是海,侧面就是山,半山腰上到处都是竖立下葬的棺材,里面全是不知什么年代的山村老尸————这些东西不会就是从里面爬出来的吧?
画面异常惊悚,方晓夏甚至不敢呼吸。
一股腐朽混著腥甜的味道隱约传来,又转瞬消失不见。
“不说话?在嚇谁?”
洛九皱起眉头,身形悄然与【毕卡索】站在一起,身上的气势缓缓攀升。
他闪烁的目光先是落在车里的方晓夏身上,但他很快就自己摇了摇头。
接著,洛九暴虐危险的目光落在白舟身上,视线倏地带上几分忌惮:“他们,是为了你小子来的?”
一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一个人!背后必然还有势力!”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他背后还有势力?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白舟一会儿看看洛九,一会儿又打量几眼躲在灰雾中神秘的不速之客,眼睛眨巴两下。
忽然变得极其不明朗的局势,让他不敢轻易言语,心臟更是高高悬起。
要是这些人也是衝著自己来的,他可就真完蛋了—一好在洛九看著並不认识他们。
但————他们是谁?为谁而来?
身陷绝境中的白舟当然不会错过任何突如其来的变量,他比洛九更关注这两个问题。
“————不太对啊?”
倏地,观察中的白舟皱起眉头。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忽然敛声屏息,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脊背传来阵阵森寒凉意。
因为,他忽然惊悚地看出————
这些吊死鬼似的神秘兜帽人,忽然凭空跳出来的山村老尸,它们身上的长袍款式——
怎么这么像白舟印象里面,晚城大长老偶尔祭祀大典时,才偶尔郑重穿上的那件?!
—一不能真让洛九“说对”了把?
怎的————
“娘家”来人了?
白舟惊疑不定,心里一阵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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