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当布方拉起速度脱离接触时,“声望號”已经累计被3枚320穿甲弹命中,“反击號”也中了1炮。
“声望號”挨的后面两炮,一炮炸在了上层甲板上,穿透数层结构后炸坏了给前烟囱鼓风的风机室,导致烟囱排烟功率瞬间下降,而且舰体內部舱室的通风设备也出现了问题。一些弥散的黑烟在舰体深处的舱室瀰漫,很多舱室都出现了缺氧无法待人的问题。
另外一炮炸在了中部,把水上飞机吊车给炸了。这倒不算什么坏消息,因为“声望號”的全部2架水上飞机都已经损失掉了,空留下这座吊车也没什么用。
相比之下,“反击號”虽然只中了1炮,但这1炮造成的伤害却比“声望號”的3炮加起来还大一些,因为炮弹刚好打在了水线主装甲带上方。
那地方是最厚的7寸主装位置,依然被轻鬆炸了个大洞。好在大洞没有蔓延到海面以下,不会直接涌入巨量海水,只有海浪较高时才会间歇性往船里灌水。
同时其內部舱室刚好是水下两舷的重油舱,数百吨的重油直接从破口往外倾泻,在海面上拖下了一道长长的黑油带,船上还发生了火灾。
“追上去!绝对不能放跑了这2艘『声望级』!不过也要保持航速,23节保持队形追击就行,不要冒进!”
施佩上將在望远镜里看到敌人的窘迫后,果断下令追击,同时又要苏舜中將別冒进,战巡也要保持战列的航速,开23节就够了。
以免被敌人拉扯、造成各个击破的机会。
从清晨7点50,布列顛尼亚舰队开始转向脱离,直到上午10点半,一路无话——“声望级”的航速並没有多大损失,只是从31.5节的理论极速跌到30节左右,所以德玛尼亚人每追1小时就会被拉开7海里差距。
“声望级”上午10点半可以跳回到曼德海峡,而德方战舰基本上要到11点20才能追到。
脱离后的布国印度洋舰队司令雷金纳德少將,总算是鬆了口气。
当双方的距离重新拉开到2万码之后,他甚至还不忘让2艘“声望级”的后主炮保持朝敌舰开炮,甚至略微放慢一点航速,让双方的距离绝对別拉大到2万5千码以上。
原本可以开30节的,他也寧可开个26~27节,为的就是利用15吋炮的最大射程远比敌舰的320炮更远,想要在双方的射程差內白漂伤害。
但是很可惜,他白漂了整整2个小时,一炮都没漂到。
“声望级”的后向火力实在是太烂了,一共只有3座双联装6门主炮,船尾还只有1座,就靠两根管子白漂,能高效瞄准就有鬼了。
“声望级”被建造出来的时候,就设定它是用来追杀的,而不是拖刀的。
而雷金纳德为了这个拖刀,也付出了相当的时间代价。他本来10点半可以到曼德海峡,比敌舰快50分钟。最后为了拖刀,拖到10点50才到曼德海峡。
而刚到曼德海峡,一个新的变故又让他再次傻眼了。
就在“反击號”战巡跟隨著2艘驱逐舰、朝著曼德海峡主航道中心线最深的位置衝刺,想要衝出红海时。
轰然一声闷响,一枚500公斤tnt装药的水雷,直接在“反击號”左前方船头的位置炸开。
“反击號”撞雷的位置是船头,並非中部核心区,巨大的爆炸威力,直接在船头撕开了一个17米长的大洞,高度也达到了4米。
海水以每秒上百吨的速度疯狂涌入,仅仅半分钟就把“反击號”整个船头一大半的舱室淹了,总进水达2000多吨。
而且,反击號之前左舷水线上方中炮、重油舱被撕裂。此刻水雷爆炸的位置虽然距离原先的旧伤破口挺远,可水下的压力波传导效率太高了,高压经过数十米的传导后,依然能把旧伤撕得更大,“反击號”左舷的整个重油舱都彻底崩裂了。
算上这部分进水,总进水超过了3000吨,而且出现了15度的侧倾,航速也瞬间从30节下降到了17节。
而如果要调平倾斜,就得往右舷还完好的舱室注水,但那样倾斜或许可以解决,但总进水会逼近5000吨,航速也会进一步下降到12节。
至於埋首的问题,倒是有可能解决——水雷导致的进水都在左前方,所以让右后方注水,就可以解决埋首和倾斜。
而海面上的舰队,可是无法像开车那样瞬间踩剎车停船的。“反击號”触雷后,布国舰队很快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在全部停船之前,又有2艘驱逐舰触雷了,其中1艘还是给“反击號”开路导航的——或许刚才它因为自身船体比较窄,所以从同一条航道开出去的时候,它自己躲过了前面的一颗水雷,而“反击號”的船体宽度是驱逐舰的將近3倍,这才撞上了被驱逐躲过的雷。
只是那艘驱逐也没开出多久,就又被前面的雷撞了。
以驱逐舰的小身板,这2艘船当然是触雷后毫无挣扎,当场暴毙断裂沉没。
看到这一幕幕惨剧,雷金纳德少將只觉得血压飆升到眼珠子都血红了。
“这不可能!这里为什么会有水雷!是我们自己的布雷舰昨天布了锚雷没通知友军么?”
雷金纳德少將愤怒地咆哮,怒火简直不可遏制。
好在半分钟后,还是有明白人出来为己方驱逐舰伸冤。
“声望號”舰长克里斯蒂上校提醒道:“將军,不可能是我们自己人的失误——您忘了么?6个小时以前,我们自己就是从这条航道开进红海的,说明当时这里確实还没水雷!”
雷金纳德少將也立刻反应过来。
那是谁布的雷?
“吉布地和穆哈的陆军有没有注意对空搜索?难道有德玛尼亚人的飞艇飞过来布雷,岸上的观察哨都没看见么?”
他只好一边紧急让驱逐舰和其他轻型舰艇上前排雷,一边通过无线电责问亚丁自由港殖民地分管穆哈地区的驻军,还有对岸吉布地的法军。
而穆哈的巡逻队和吉布地的法军都很快回復,並没有看到德玛尼亚飞艇远涉数千里来曼德海峡。
而且凭良心说,飞艇布雷也不可能用在这种地方,太低效了。
曼德海峡距离德控区很远,飞艇的续航力虽然够,但也要把绝大多数载重用於装油才能飞到这里。
以飞艇的运力,一艘飞艇一次能丟1~2枚水雷就极限了,还得贴著海面布雷不能飞高了,以免水雷入水时衝击力过大直接自爆了。
难道德玛尼亚人还能一次性出动全国剩余的全部飞艇、浩浩荡荡几十艘飞过来超低空布雷?那目標也太大了,简直就是送人头。
雷金纳德少將一时想不明白,他也只能先不想了。他赶紧部署舰艇一边排雷,一边让主力舰组织抵抗。
现在只有先背水一战,別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