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在皇帝旁边说笑。

“禄儿刚才还想献上一舞呢！”

自从之前皇帝召见节度使安禄山，不久之后，这位认了圣人宠爱的杨贵妃做养母。

宫中的这些人就改了称呼。

之前都是叫官职名，现在皆称“禄儿”。

贵妃也披著裙裳，从远处遥遥走来，气韵华美，眾人纷纷行礼。

见到皇帝，安禄山脸上没有半点紧张，他嘻嘻哈哈一笑，先是对著行来的贵妃，结结实实仔仔细细行了一礼。

神情恭谨，口称：

“阿母。”

隨后才对皇帝行礼，口称。

“圣人。”

宫人见得称奇，皇帝被服侍著坐下来，旁边有侍从端来茶盏，他饮了一口。皇帝没有抬头，淡淡笑问。“如何先尊贵妃？”

安禄山板起一张壮硕的脸，让人看著滑稽想笑，他认真说。

“胡人先母后父。”

那张胖脸神色认真起来，却带著一股胡人憨傻的笨拙，一下子惹笑了贵妃，殿宇內气氛鬆动，隨侍的官员、宫人都跟著泛起笑意。

“哈哈哈，臣是听闻胡人有此风俗。”

“甚至还有好多人，不尊父亲，只知道亲娘，真蛮夷也！”

耳边都是笑声，连鬢髮斑白的皇帝也笑了一下。

这时候又有人开始夸讚刚才的舞曲有多么精妙绝伦，眾人大声说笑，满堂喝彩。

皇帝坐在御座上听著，额头上还微微泛出汗意。

高力士从一个宦官手边接过帕子，亲自递给了贵妃，贵妃眉眼弯弯，轻轻点在皇帝的额头上，为他拂去。

这时候，他听到皇帝微微点了下头。

“既然如此。”

“明年生辰，朕设宴大明宫，广邀天下使节，也好让他们见一见我大唐气度！”

皇帝的生辰，就是民间的千秋节，设在每年八月初五。

“陛下圣明！”

“也好让他们见识我等天宝上国的气象！”

身边人都在恭声祝贺，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夹带著从殿外携带的风雪和冷香，有內侍匆匆来报，面露喜色。

“恭喜圣人！恭喜圣人！”

“玄都观千树桃花一日盛开，为吉兆也……！”

这些人甚至还端来一枝为证，那花颤颤巍巍，粉色娇嫩的桃花挤满了枝干，浑然天成，自带一股盎然生机，让人看得一喜。

殿中人有些诧异，但也不至於十分惊奇。

本朝以来，种种祥瑞妙象就非常频繁。

圣人登基初时，多次出现景星、庆云。

开元年间，还有日月合璧，五星连珠这样的罕见吉兆。

至於黄河清、醴泉涌出、瑞雪丰年、嘉禾异麦、珍禽异兽、灵芝显世、鼎器自鸣、石刻显字……更是非常之多。

只是去年，就有地方刺史进献瑞鹤。

更有天宝初年。

陈王府参军田同秀，声称见老子于丹凤门外，赐下“灵符”。皇帝闻之欣喜，改元“天宝”，建玄元皇帝新庙，在长安、洛阳多地塑天尊像。

如此种种，真是盛世之兆。

皇帝和贵妃看过之后，这株桃枝传递到眾人手中。

“此物真为天成？”

“陛下刚言天宝上国气象，便有冬日花开，如此大吉！”

那宦官不敢反驳，虽然这祥瑞是昨日发生的事，他小心翼翼添了一句。

“听闻玄都观有位厉害的道人，此前游歷天下，与人谈论道妙玄真，言语之间，对圣人治下更有敬仰之意。”

“论道之时，便有花开，想来……想来也是感应到天子圣明！”

“恭贺陛下！”

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眾人全都行了大礼，纷纷相拜。

“恭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