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徐伯之前就养著一窝狸奴,这是·————”
徐虎笑了笑,放下没认出信的烦闷,他憨笑著说:“这是我爹之前养的那窝生出来的,去岁才生。”
“之前这些猫崽喜欢热闹,还总往隔壁奔。”
徐虎却没有说出来。
当年他爹还送了一只幼猫给那神仙,聘猫契现在就在他家祠堂里供著呢。
孟仪甫看著那在眼前打滚的猫儿,见到它们似乎也不怕人,伸手试探著,那狸奴也没躲,圆溜溜的眼睛充满好奇,他便小心试探著抚了上去。
狸奴发出细小的呼嚕声。
这给孟仪甫一种奇妙的感受,他们家是不养狸奴的,看到眼前这狸奴微微抬起脑袋,他福至心灵般,抬手摸了摸这猫儿的下巴。
果然听到呼嚕声更响了。
孟仪甫一边小心抚著,一边问:“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吧?”
“当年那些狸奴还有活著的吗?”
徐虎摇摇头。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一只猫才能活多久,你手边上的是不知道第几代子孙。”
“早都死了。”
孟仪甫也料想如此。
他抿了一口水,两人以水代酒,稍微聊了一会。
期间,徐虎又问起他那封信的事,没说自己看不大懂,只旁敲侧击地问。
孟仪甫也知道得不多,只知这是父亲的两位故人好友送的信,是从长安带来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徐家两边热闹。
徐伯金让两个儿子读那信,都没有读懂,真是不知道他花大价钱让他们启蒙识字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徐伯金自己也看不懂。
他搔了搔头髮,让老二先把信放在那里。
孟家难得来人,还是孟家的长子,他们可不要失了礼数。
徐家媳妇从后院抓来一只扑腾腾的母鸡,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她麻利地用开水烫了鸡毛,就准备燉上一道鸡羹招待客人。
徐伯金背著手走在家里,他已经五六十岁,身子骨还算强健,走路也不需要拄杖,看著仿佛就是五十出头的人。
徐伯金喊了一声。
“老二,別对著信看了!去南市买一斤羊肉。”
徐二郎应了一声。
“知道了爹!”
现在天已经冷了,他披起一件厚实点的冬衣,拢了拢衣领,数了一把钱揣在身上,推门出去。
冷冽的秋风颳过屋檐,这就是自己家,徐二郎没把门关严。
不一会。
从院子外窜过来几只狸猫,小跑著从房檐上跳下来,用脑袋拱开了门缝,把门开,却也並不进去,而是就在门口趴著,低头梳理起了毛髮。
一阵秋风瑟瑟吹过。
“哗啦—
”
那张被徐家人放在桌上,轻飘飘看不懂的信纸,一下子被风吹动,刮到外面。
秋风轻刮,那信纸飘飘打了个旋,一下子被吹到徐家种菜的后园。
园子里,种著一棵杏树。
杏树下。
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小土堆。
树下安安静静,积满了小动物们最喜欢的枯叶。这些落叶堆在一起,像是一个格外小的乐园。
虫子在里面悉悉索索地爬,编造过冬的洞穴。
树根旁边的泥土上,还能看到小小的几串脚印。
此时,秋风变得格外温柔。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托著那张飘扬的、载满童真秘密和杂七杂八碎话的信纸,带著它晃晃悠悠向下飘去,东摇西摆。
渐渐,渐渐。
落在了土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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