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將口中的菜咽下,又喝了口汤填了填肚子里的缝,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后一靠:“再说了,武者修行,要面子做什么?
面子能当饭吃,还是能让你武功大进?
你今日去了,把他们那些个不成器的徒子徒孙都给打趴下了。
让他们知道知道天高地厚,也让他们从你身上学到些东西。
苏老鬼非但不会怪你,反过来还得承你这份情,感谢你替他敲打了弟子!”
余百川冷哼一声,摇晃著椅子。
对於自家弟子心里面那点想法,却是看的一清二白。
“別跟我说那些个有的没的,吃完了饭,便麻溜地滚过去!
老夫我已经同苏老鬼打过招呼了,只要你小子不断胳膊断腿,不打出人命来。
便任由你们这些小辈折腾,他绝不会插手!”
听著余师傅这般说话,陈浊便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畏首畏尾的性子,先前之所以有所犹豫,也不过是觉得有些不大好。
可如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再犹豫,便显得自己是怕了一般。
正好同这些先自己练武多年的“师兄”们试试手,检验一下自己真正的实力。
“成!您老都这么说了,那弟子今日便去会一会那镇海武馆的诸位师兄!”
陈浊將碗中最后一口羊肉汤喝尽,抹了抹嘴角,咧嘴一笑。
“您老就瞧好吧!”
镇海武馆,內院演武场。
【与人对敌,见招拆招,大摔碑手进度增加】
【碑手发劲,更进一步,似有所悟,进度增加】
【————】
从登门道明来意,再到下场比试。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演武场上的呼喝之声渐歇,只余下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
几位学武有了些年头的內门弟子面带不甘的坐在一旁,大口喘著粗气,不復最开始的气盛。
镇海武馆的弟子们本就因前几日苏馆主的当眾招揽之事,对陈浊的观感复杂。
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眼前这小子居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之前没有机会,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
那他们倒是要好好掂量一下这小子,究竟是比自己强在了哪里。
儘管之前方烈在眾目睽睽之下落败。
但练武的年轻人那个不是心头骄傲,火气盛的。
方烈不行,不代表自己不行。
可结果嘛..
却是被陈浊乾脆利落地快拳挑翻!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如今习武时日尚短,在招式经验与劲力转换之上终究比不过这些练武日久的武馆学徒。
若是陷入缠斗,久战之下,破绽必然会渐渐显露。
故而他取了个巧。
便是仗著自己那一身远超同儕的雄浑气血与强横劲力,从一开始便以硬碰硬,以快打快!
不管对方什么情况,一出手就是刚猛无比的断碑劲。
往往只在三招之內,胜负便已分晓。
当然了。
陈浊也没忘这只是切磋印证所学。
像三叠浪那般杀招,却是留手没有用。
而在高处屋顶之上,两道身影正悠哉游哉地拎著酒壶,临风对饮。
视线下探,饶有兴致地瞅著下方演武场中的战况。
苏定波看著自家那些个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弟子们,此刻如同土鸡瓦狗般被陈浊一一轻鬆放倒。
唯见其眼中不仅没有半分不悦之色,反而神采奕奕,不时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好,乾的好!
早该让这些学了些粗浅拳脚,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过这小子的武道悟性出眾便也罢了,没想到这与人廝杀搏斗的头脑,竟也是一点不差。
老天真是不开眼,如此良才美玉竟然落到你这个老瘸子手里。”
他灌了一口烈酒,语气里不是滋味。
精心教导的弟子被三两下打到,苏定波没什么感觉。
毕竟这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情。
世上练武之人,气血旺盛、修为高深者,亦不在少数。
便如那些个世家豪门出身的练皮乃至练肉有成的大武师,平日里看著哪个不是气度不凡,威风凛凛?
可为何一旦与人动手,却往往会落了下风,甚至阴沟里翻船?
不就是因为都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罢了,中看不中用。
平日里只知闭门苦修,打熬力气,脑子里没有半分廝杀搏斗的概念。
更是缺了那股子从刀山火海、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戾气与狠劲,又如何能打得过人!
前人如此,他的这些弟子也是如此。
可让苏定波破防的是,对面那个少年凭什么是这老瘤子的徒弟?
余百川瞧著他愤愤不平的神色,心中乐的开花,面上却是越发淡定。
“噗”的一声吐在地上將嘴里花生壳吐出去,又斜了苏定波一眼,讥讽道:“你这一窝徒弟空练了一身招式,却半点不知变通,呆板的要死。
更也不懂什么叫先机,什么叫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被我这劣徒三拳两脚便料理乾净,也是活该!”
苏定波听著余百川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却也不恼。
反倒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抚掌赞道:“说的不差,俗话讲一招鲜,吃遍天!
武道对敌,胆魄为先,力气次之,打法招式又在其次。
能懂了这个道理,往后的路,便差不到哪里去了。”
余百川闻言,却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玛德!
老夫是来看你这个的?
你不破防,我看著有什么意思!
装模作样显得自己气量很大,倒是显得老夫像是个刻薄的。
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看了,不看了!
你这些个徒弟,著实没什么水准。
便是再打下去,也测不出我那徒儿的真正极限。
走了走了,不如回家睡大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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